短矛穿透木栅栏的缝隙,将一个刚站起身的燕军士兵当胸贯穿!尸体被带得向后倒飞,撞倒了身后两人!
缺口出现了。
“补上!”李二狗想都没想,踏前一步顶住那个缺口。几乎是同时,那骑兵已经催马撞上了栅栏!
碗口粗的圆木栅栏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但居然没断——李二狗这才看见,栅栏后面不知何时已经竖起了碗口粗的斜撑木,每根都深深扎进土里!
战马撞得骨裂筋折,悲鸣倒地。骑兵被甩飞出去,落地翻滚两圈,刚要起身,三杆长矛已经同时刺到!一矛扎进肩胛,一矛捅穿大腿,李二狗那一矛最狠,直接从下往上,捅进了对方下颌,矛尖从后脑穿出!
热血喷了李二狗一脸,腥咸滚烫。他没抹,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更多骑兵正朝这个缺口涌来!
栅栏终究不是城墙。在十余骑连续撞击、刀劈斧砍下,一段三丈宽的栅栏轰然倒塌!秦军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缺口汹涌而入!
“结圆阵!背靠背!”刘老四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调。
李二狗、阿柱和另外七个还能战的士兵迅速靠拢,长矛对外,盾牌护住侧面。两个伤兵被围在中间——断臂的用独手握着短矛,腹伤的则握着一把砍刀,刀身在火光下微微发颤。
第一骑冲进来的秦军是个使双刀的壮汉。他根本不减速,战马直接撞向圆阵!
三杆长矛同时刺出,一矛刺马颈,一矛刺人腹,李二狗那矛最刁,从马腿缝隙间穿过,捅进了骑兵的小腿!
战马惨嘶着歪倒,将壮汉甩下马背。但他落地瞬间竟然顺势翻滚,双刀舞成一团银光,砍断了两杆刺来的长矛!第三杆矛刺中他肋下,却被他用腋下夹住,反手一刀削断了矛杆!
“死!”李二狗弃了断矛,从腰间抽出备用短刀,合身扑上!
壮汉挥刀横斩,李二狗用皮盾硬扛——刀锋砍进牛皮一寸深,卡住了!就这半息间隙,李二狗已经钻进对方怀里,短刀自下而上,从下颌软肉处捅了进去,直贯颅腔!
壮汉双目暴凸,手中刀当啷落地。李二狗拔出刀,热血从伤口喷出,浇了他满头满身。
他来不及喘气,因为第二骑、第三骑已经冲到了眼前......
营门前,已成了血肉磨盘。
燕军凭借人数优势和精心布置的防御,将秦军骑兵冲锋的势头硬生生挡住。但张蚝亲自率领的三百亲兵,却像一柄烧红的刀子捅进牛油,正朝营寨深处疯狂突进!
张蚝已经杀疯了。
他身上皮甲被箭矢划开三道口子,左肩甲被刀劈裂,右腿甲嵌着一支断箭。但这些伤似乎只激起了他更凶残的兽性。那杆马槊在他手中已不是兵器,而是活过来的黑龙,每一次挥扫都带起一片血雨,每一次突刺都必有一人毙命!
槊法毫无花巧,只有最纯粹的杀人技艺:刺喉、捅心、扫颈、砸颅。简单,直接,高效。死在他槊下的燕军已不下三十人,尸体在他马后铺成一条血路。
“张蚝在此!燕狗滚出来与某一战!”
他放声咆哮,声如滚雷,竟将周围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都压了下去!
就在此时,慕容农突然从后方冲出。
两骑几乎同时催动战马!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第一击就是全力!
张蚝马槊当胸直刺,槊尖破空发出凄厉的尖啸!
慕容农不闪不避。
当啷!槊尖与槊尖在千钧一发间撞在一起,火星爆溅!两人错马而过,各自冲出五步,勒马回旋。
张蚝低头看了一眼槊杆——硬木制成的槊杆上,竟被槊尖点出了一个半寸深的凹坑!他瞳孔微缩,随即爆发出更狂猛的战意:“再来!”
第二回合,张蚝槊法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蛮力突刺,而是将马槊的长度优势发挥到极致:刺、扫、砸、挑、绞,每一次攻击都封死了慕容农的进退空间。这是真正的战场槊法,没有观赏性,只有最有效率的杀人术。
慕容农的槊法则走轻灵狠辣一路。他根本不与张蚝的马槊硬碰,而是利用战马的速度和灵活性,在槊影中穿梭游走,槊尖如毒蛇吐信,专挑甲胄缝隙、关节软肋下手。十合之内,已在张蚝左臂、右肋留下两道浅浅的血痕。
“鼠辈!只会躲闪吗?!”张蚝怒吼,一槊横扫,逼得慕容农不得不架槊硬接!
轰!双方槊交击,声如闷雷!慕容农胯下战马嘶鸣一声,竟被震得连退三步!
“这才像话!”张蚝得势不饶人,马槊如狂风暴雨般砸下!一槊重过一槊,根本不给慕容农喘息之机!
慕容农脸色微白,但眼神依旧冰冷。他不再试图卸力,而是将槊法转为守势,每一槊都精准地格开槊击,槊杆与槊杆碰撞的声音密集如暴雨打芭蕉!
二十合。三十合。四十合。
两人从营门杀到粮草堆放区,所过之处,无论是秦军还是燕军都自动避让,那已经不是凡人可以插手的战斗,是两头猛兽在殊死搏杀!
但战场的整体局势,却在悄然倾斜。
秦军三千骑兵,在突入营寨的初期确实造成了巨大混乱。但燕军的反应速度和组织能力远超张蚝预估——各营没有各自为战,而是在基层军官指挥下,迅速结成一个个小型防御阵型,像礁石般钉在秦军冲锋路线上,将其洪流分割、削弱、包围。
更致命的是,慕容农提前布置的伏兵开始收网了。
西北方向,毛德祖率领的五百重步兵从隐蔽的壕沟中现身,堵死了秦军退路;东南两侧,斛律彦、刘木各率八百骑兵从侧翼包抄,将秦军残部彻底围死在营门附近方圆两百步的区域内!
张蚝的亲兵队长拼死杀到张蚝附近,嘶声狂吼:“将军!我们中计了!四面都是伏兵!再不突围就——”
话音未落,三支弩箭同时射中他后背!箭头从胸前穿出,他低头看了看透体的箭镞,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血沫,栽倒马下。
张蚝一槊逼退慕容农,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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