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士兵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而刺耳:
“竟然敢攻击我们的军事基地——等我们把消息传回去——一定让国会老爷再给他们两个小男孩——!”
另外两个士兵也纷纷咒骂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和恐惧。他们的身上也带着伤,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脸上的表情和威斯克如出一辙——疲惫、愤怒、不甘,以及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屈辱。他们是漂亮国军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国家的武装力量,是任何人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但在这座疯狂的城市里,在小日子的土地上,在被死灭回游和t病毒双重蹂躏的废墟中——他们什么都不是。只是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拼命想要逃出去的老鼠。
威斯克看着他们,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军事基地?国会老爷?两个小男孩?这些关键词在他的脑海中拼凑出了一个清晰的画面:这些人是漂亮国驻小日子军事基地的士兵。他们的基地被那些疯狂的、见人就杀的小日子攻击了。他们逃了出来,用某种方式逃到了这里。
“你们是漂亮国军事基地的?”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试探。
那三个士兵同时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威斯克身上。其中一个看起来军衔最高的士兵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上下打量了威斯克一番,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一丝好奇,以及一丝——看到同类时的放松。
“是的——我们是漂亮国军事基地的士兵。”他的目光在威斯克那身破烂的、沾满血迹的衣服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你又是谁?来旅游的?但看你这装备——不像啊。”
威斯克缓缓地站起身来,将U盘小心翼翼地塞回内衣口袋,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士兵的眼睛。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我是保护伞公司的安保主管。我也是——厮杀出来的。”
那三个士兵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那个军衔最高的士兵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保护伞公司的安保主管吗?你们的人——也被杀光了?”
威斯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的、危险的光芒。
“嗯。”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那些疯子——非常敌视我们白人。”
那三个士兵的愤怒瞬间被点燃了。他们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哼——该死的小鬼子——他们就活该再挨两颗小男孩!”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士兵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而刺耳。
威斯克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士兵身上——那个人从出现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而深邃。他的身上没有伤,衣服也很整洁,和另外两个满身狼狈的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威斯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我看到你们刚刚是瞬间传送过来的——”他的声音平静而从容,像是在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你们拥有传送的能力吗?”
那个沉默的士兵抬起头,目光落在威斯克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带着几分神秘的笑容。
“是的——我拥有传送的能力。”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我可以制定一些传送规则——比如‘传送到白人面前’这样的话——”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威斯克:
“我们就是因此来到你面前的。”
威斯克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传送能力,制定规则,不需要坐标,不需要标记,不需要任何前置条件,只需要一个规则,就能将人传送到符合规则的地方。这种能力——太珍贵了。太有用了。太——完美了。
“太好了。”威斯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他的手指指向那个士兵,“请你们带着我——传送到保护伞的海底电缆那里。”
他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坚定:
“我需要通过海底电缆——向总部传输数据。你们也可以通过那里——向你们的上级汇报小日子发生的事情。”
那三个士兵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他们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希望的笑容——那种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时的笑容。
“好——那我们这就出发!”
四个人抱在了一起。
那个拥有传送能力的士兵闭上了眼睛,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咒力在涌动,在凝聚,在编织着一张无形的、跨越空间的网。规则在形成——传送到保护伞的海底电缆,传送到那个唯一还能连接外部世界的地方。
“唰——!”
四个人的身影,在那一瞬间,从下水道中消失了。
空荡荡的下水道里,只剩下那些斑驳的血迹、那些深深的拳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久久不散的、血腥和恶臭混合的气味。
威斯克的身影出现在了一间密闭的、充满仪器嗡嗡声的房间里。保护伞公司的海底电缆中继站。他没有浪费时间。他的身体在站稳的瞬间就已经冲了出去,冲向那台唯一还能工作的数据传输终端。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U盘插入接口,数据开始上传——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九十——进度条在跳动,威斯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九。
“叮——”
传输完成。
威斯克的身体猛地瘫软了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带着解脱和满足的笑容。
成了。终于——成了。
大洋彼岸。保护伞公司总部。
马库斯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飞速滚动的数据。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疯狂的兴奋。
“竟然是小日子先研究出来了——进阶t病毒。”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那些噤若寒蝉的研究人员们宣布一个伟大的发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放大那些基因序列、病毒结构、传播模型——每一个数据都像是一块拼图,在他的脑海中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美丽的、可怕的画面。
“这个结构——实在是太美妙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发自内心的赞叹,像是在欣赏一幅名画,像是在聆听一首交响乐,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红酒:
“只可惜——不知道受到什么影响,竟然具现成为了蟑螂,使其传播拥有了病毒核心——一旦病毒核心被消灭,他们就会崩坏。”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t病毒的弱点——绝对不能那么明显——必须改进。”
他转过身,从实验台上拿起一支试管。试管里面装着的是一种暗红色的、微微发光的液体——吸血鬼的血液。他将试管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走到另一台显微镜前,将一滴血液滴在载玻片上,又从刚刚传输过来的数据中提取了一小段t病毒的基因序列,注入血液之中。
他的眼睛贴在显微镜的目镜上,看着那些细胞在病毒的作用下发生的变化。细胞的膜被穿透,核被侵入,基因被重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期进行。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结果。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狂喜,从狂喜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病态的兴奋。
“太好了——竟然对吸血鬼也管用——!”
他的声音在实验室里炸开,像一声惊雷。他猛地直起身来,双手撑在实验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里的光芒炽热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现在——就只缺少龙国人的样本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冰冷,像一把刀从刀鞘中缓缓抽出。他转过身,面对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目光穿过太平洋,落在了那个遥远的、神秘的、让他既敬畏又仇恨的国度上。
“无论如何——得加快速度才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龙国到小日子,从小日子到漂亮国,从漂亮国到欧西州——最后,落在了小日子那片正在燃烧的、正在被蟑螂吞噬的、正在经历末日般浩劫的岛屿上。
“小日子那边——病毒已经爆发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在他们知道真相之前——务必开始病毒的释放。”
他的目光变得坚决而冷酷,像一块千年寒铁,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可以被动摇的可能。
至于救援威斯克他们?
算了。
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