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另一股领域,从蟑螂王的身体中爆发出来。那不是无量空处那种将对手淹没在信息洪流中的领域,而是一种更加根本、更加不讲道理的领域——扭曲空间本身的领域。在这个领域里,空间的曲率被改变了,距离不再有意义,方向不再有意义,上下左右前后——一切空间概念都失去了意义。
无量空处的结界在曲率扭曲的冲击下剧烈地震颤。那些定义“无法触碰”的物理规则,在扭曲的空间中被拉伸、压缩、折叠、撕裂。五条悟感觉到自己的领域在颤抖,在哀鸣,在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侵蚀。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蟑螂王收回了手印,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看着五条悟,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现在——可以对你出手了。”
他的身体动了。
两个人,在擂台上展开了凶猛的对攻。
五条悟的咒力在疯狂地涌动,苍蓝色的六眼在高速运转,捕捉着蟑螂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的速度、力量、反应——全部被提升到了极限。每一拳都带着咒力的咆哮,每一脚都带着空间的震颤,每一次闪避都精确到了毫厘之间。
但蟑螂王更快。
他的身体虽然巨大,但他的动作却轻盈得像一片羽毛。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打在五条悟最薄弱的地方。两个人的身影在擂台上交错、碰撞、分离,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每一次碰撞都像两列火车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在他们的脚下龟裂,空气在他们的身边燃烧,结界在他们的冲击下剧烈地震颤。
“黑闪——!”
五条悟怒吼一声,黑色的闪电从他的拳头中迸发出来,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贯穿了蟑螂王的身体。那是咒力与肌肉力量的完美配合,是咒术师能够使出的最强大的物理攻击之一。
“轰——!”
蟑螂王的身体猛地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了结界的内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的胸口被黑闪击中,那里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冒着烟的、金色的血液不断涌出的伤口。
五条悟喘着粗气,苍蓝色的六眼里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看着蟑螂王,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蟑螂王从结界内壁上滑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看着那些正在涌出的金色血液,沉默了一秒钟。然后,他笑了。
“哦——黑闪。咒力与肌肉力量的完美配合吗?”
他的声音平静而从容,像是在评论一道刚刚品尝过的菜肴:
“不错的力量。可惜——”
他抬起头,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五条悟的身影:
“你用得太差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握拳,咒力在他的拳头上凝聚、压缩、爆发——
“黑闪。”
“轰——!”
五条悟的身体像一颗被击飞的棒球一样,猛地倒飞了出去。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撞在了结界的内壁上,又弹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在空气中画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弧线。
他趴在地上,双手撑在石板上,试图站起来,但他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他的膝盖在发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已经到极限了。
五条悟,败了。
绢索站在擂台的边缘,透过那层无形的结界,看着里面那个趴在地上的、浑身浴血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无比凝重。
他缓缓地抬起手,五指张开,朝着虚空猛地一挥。
“死灭回游规则——再次修改。”
他的声音冷厉如刀:
“两面宿傩——对——蟑螂王。”
“唰——!”
两面宿傩的身影,出现在了擂台上。不是虎杖悠仁的身体——而是宿傩自己的、真正的、千年前的那个身体。绢索将身上所有的宿傩手指——十几根——全部拿了出来,放在了擂台上。那些手指在宿傩的面前散发着幽幽的、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根根被封印的、沉睡的、等待着被唤醒的诅咒。
宿傩看着那些手指,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惊喜。他低下头,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五条悟,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屑的、轻蔑的笑容。
“失败者——滚开。”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一把刚从火中取出的刀。
五条悟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迹,他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但他的眼睛——那双苍蓝色的六眼——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看了宿傩一眼,没有说话,转过身,朝擂台的边缘走去。他的脚步很慢,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走到结界的边缘,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那层无形的屏障——
“死灭回游规则——不得干涉擂台赛。”
绢索的声音从结界外传来,平静而冰冷,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五条悟的头上。
五条悟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那层结界,落在了绢索身上。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的愤怒。
“夏油——?”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发出低吼。
绢索站在结界外,双手背在身后,面带微笑。那笑容温和、亲切、如沐春风——但那不是夏油杰的笑容,那是另一个人的笑容,一个寄生在夏油杰尸体里的、活了上千年的、古老的、邪恶的灵魂的笑容。
“我不是夏油杰。”绢索的声音平静而从容,像是在纠正一个微不足道的误会,“我是绢索。”
他抬起手,掰开了自己的脑门。
五条悟看到了那不该看到的东西——脑门下面,不是骨骼,不是肌肉,不是血管,而是一个皱巴巴的、粉红色的、像核桃一样的东西。一个大脑。一个活着的、跳动的、长着嘴巴的大脑。
那个大脑的嘴巴张开了,露出一个笑容。
五条悟的眼睛瞪到了最大。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一种纯粹的、极致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愤怒。
“你——竟然敢操控夏油的尸体——!”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像一把刀在玻璃上划过。他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咒力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地涌动,像一条被困在笼子里的巨龙,在拼命地挣扎,试图冲破牢笼。
绢索看着五条悟那双燃烧着愤怒火焰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屑的、轻蔑的冷笑。
“哼——失败者。”
他的声音冰冷而轻蔑,像一把刀捅进了五条悟的胸口:
“你还是先考虑——两面宿傩要是失败了——这蟑螂王如何阻止——再来对付我吧。”
五条悟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绢索说的是事实。如果宿傩也失败了,那么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
擂台上,宿傩弯下腰,捡起了那十几根手指。他将那些手指捧在掌心,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那些暗红色的、散发着邪恶气息的东西,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贪婪的、满足的笑容。
“还真是贴心啊。”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千年压抑后终于释放的快意: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将那些手指一把塞进了嘴里。不是一根一根地吃,而是一把——十几根手指同时塞进了嘴里。他咀嚼着,发出“咔嚓咔嚓”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每咀嚼一下,他的身体就膨胀一分,他的咒力就暴涨一倍,他的气息就变得更加恐怖、更加邪恶、更加不可战胜。
当他将那些手指全部咽下去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样子了。他的身体变得更加高大,他的肌肉变得更加贲张,他的咒力变得更加狂暴。他的眼睛在燃烧,他的血液在沸腾,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欢呼着、庆祝着这场千年来最丰盛的盛宴。
两面宿傩的力量,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他转过身,面对着蟑螂王,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自信的、不可一世的笑容。
“我会失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近乎狂妄的自信:
“笑话。”
蟑螂王站在擂台的另一端,一只手掏着耳朵,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他看着宿傩,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兴奋,只有一种纯粹的、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不屑。
“你们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说完——就来受死吧。”
宿傩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一种被冒犯了的感觉。他活了上千年,从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你很高傲啊。”
宿傩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一把刀从刀鞘中缓缓抽出:
“但在我的面前——你再高傲也得低头。”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近乎神圣的威严:
“不低头——就断头。”
话音刚落——无形的斩击,从宿傩的手中飞出。
那不是咒力,不是火焰,不是任何可以被肉眼捕捉到的东西。它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致命的、更加不讲道理的攻击——宿傩的斩击,能够切割一切的无形之刃。
斩击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瞬间就到达了蟑螂王的咽喉。没有任何生物能躲开这一击,没有任何防御能挡住这一击,没有任何铠甲能承受这一击。
蟑螂王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了手掌。
“轰——!”
斩击在蟑螂王的手掌上炸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金色的血液从蟑螂王的手掌上滴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但他的手——没有被斩断。
只是留下了一条血线。
一条浅浅的、细细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血线。
蟑螂王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掌上的那道血线,沉默了一秒钟。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宿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屑的、轻蔑的笑容。
“就这?”
一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了宿傩的心口上。
宿傩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他的脸上,那个不可一世的、狂妄的、自信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表情——
震惊。
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活了上千年,经历了无数战斗,杀过无数对手。他见过强大的敌人,见过恐怖的咒灵,见过不可思议的力量。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用一只手掌,挡住他的斩击。
一只手。一只手掌。一条血线。
他抬起头,看着蟑螂王那双金色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渺小的、微不足道的、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虫子。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不住的、像是野兽一样的低吼。
绢索站在结界外,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的脸色凝重得像一块铁板,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他活了上千年,经历了无数风雨,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任何事情震惊了。但他错了。
五条悟站在擂台的边缘,双手撑在结界上,苍蓝色的六眼里倒映着蟑螂王那张冷漠的、不屑的、不可战胜的脸。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无力感。
他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强的咒术师。他以为自己可以保护所有人。他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一切。但他错了。
宿傩握紧了拳头,咒力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地涌动。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不甘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的火焰。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轻视过。从来没有。
他看着蟑螂王,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三个字:
“你——找——死。”
蟑螂王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屑的、轻蔑的、像是在看一只蚂蚁试图挑战大象一样的笑容。
“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
“让我看看——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到底有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