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四合院世界。
日本京都的清晨,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橘红色,仿佛整个城市都被置于一只无形的烤箱之中。时间刚过六点,温度计上的水银柱已经无情地攀升至六十摄氏度。这不是缓慢的升温,而是某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骤然突变。
街道上,人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疯狂地搜寻着一切可以降温的物品。电器商店门口排起了长龙,电风扇、冰箱、空调——但凡能制造一丝凉意的电器,都被抢购一空。酒精和清凉油更是成了硬通货,药店的货架早已空空如也。
“求求您,最后一台电风扇,我愿意出双倍价钱!”一个中年男人跪在电器店老板面前,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
店老板自己也热得满脸通红,却还是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连展示用的样机都被人买走了。”
这样的场景在京都各处上演。人们发现,传统的降温方式在这个异常高温面前显得如此无力。冰块在室外放置不到十分钟就会完全融化,自来水管里流出的水是温热的,甚至有些烫手。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正在发生。
在国际新闻中,京都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一家外国媒体报道这座城市的异常高温。当外国记者试图联系京都的同行时,得到的回应总是“京都天气宜人,正是旅游的好时节”。
上午八点,日本国家电视台的天气预报节目准时播出。女主播佐藤美雪走进直播间时,她的妆容已经被汗水完全破坏,精心打理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导播间的工作人员也好不到哪去,每个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三、二、一,开始!”
镜头亮起的瞬间,佐藤美雪脸上绽放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尽管汗水正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流。
“各位观众早上好,今天是昭和三十九年七月十五日,京都今天的天气非常温暖怡人,温度在二十二到二十六摄氏度之间,算是来到了一年之中最温暖、最美好的时刻...”
她的声音甜美而平稳,完全不像一个身处六十度高温环境中的人。
“微风和煦,阳光明媚,正是外出赏景的好时机。推荐大家前往岚山竹林散步,或者到金阁寺感受...”
十分钟的天气预报结束后,信号切断。
佐藤美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双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颊,触手是滚烫的皮肤和湿冷的汗水。
“我...我刚刚究竟在说什么啊?”她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困惑。
导播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导播山田冲了进来,他的脸色煞白:“佐藤!我们刚刚播了什么?京都的天气哪里怡人了?该死,我怎么会让那样的报道播出?”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迷茫和恐惧。他们清楚地知道京都现在的真实温度,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人烤熟的热浪,但在直播的瞬间,他们的嘴巴却不受控制地说出了完全相反的内容。
更可怕的是,当直播结束后,他们内心那股“必须离开京都”的念头也随之淡化,仿佛刚才的恐慌只是幻觉。
京都外交大臣官邸内,外交大臣伊藤博文正接听一通来自瑞士的国际电话。
“...所以我们诚挚邀请贵国外交大臣参加下个月在日内瓦举行的国际和平会议...”电话那头传来瑞士外交官流畅的英语。
伊藤博文一边擦着额头不断涌出的汗水,一边在心中狂喜——离开京都!终于有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流利的英语回答:“感谢贵国的邀请,但我们国家目前并没有访问瑞士的计划,希望未来有机会合作。”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电话那头的瑞士外交官显然也很意外,又礼貌性地询问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伊藤博文放下听筒,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汗水一滴滴落在红木桌面上。他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该死的,这鬼天气!”他低声咒骂,“我巴不得马上离开,可是刚刚我怎么会说那样的话?”
他走到窗边,想看看外面的情况,但玻璃窗传来的热浪让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奇怪的是,当他离开窗户后,刚才那股强烈的“想要逃离”的冲动突然减弱了。
伊藤博文摇了摇头,困惑地皱起眉头:“离开?我在想什么呢?京都是全世界最清凉的城市了,我居然会想着离开,我真是脑子坏了。”
他坐回办公椅,开始处理下一份文件,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与瑞士外交官的通话内容,也忘记了京都异常的高温。在他的认知中,京都的天气虽然热,但已经是全世界最低的了。
在城市另一端的一家传统日式旅馆内,白万生和何子樱正面对面坐着。房间里的电风扇开到最大档,但吹出的只有热风。
“白先生,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何子樱问道,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白万生皱眉思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感觉到了,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来哪里不对。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忘记了。”
“该死的这天气怎么回事,怎么会那么热?”何子樱压抑着无尽的愤怒,“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才二十几度吗?这明显不对劲!”
“是啊,这鬼天气怎么会那么热,令人烦躁。”白万生也附和道,但他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夏天热一点也正常,京都的夏天一向如此。”
何子樱突然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对了,何雨柱!何雨柱逃出去了!”
她的话让两人都愣住了。
何子樱继续道,语气越来越急促:“这鬼天气,不会是因为何雨柱才变成这样的吧?我们追捕他,他就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们?”
白万生愕然摇头:“这怎么可能?何雨柱又不是神仙,他怎么可能有控制天气的能力。再说了,如果他真有这种能力,何必逃跑?”
何子樱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那股刚刚升起的清明感又迅速消退。她重新坐下,揉了揉太阳穴:“说得也对,何雨柱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该死的,何雨柱究竟是躲在哪里,还是说他已经热死了?”
“他比较年轻,应该没那么快死,但估计也差不多了。”白万生分析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逻辑矛盾——如果天气真的热到能让人死亡,他们自己也应该处于危险中,而不是坐在这里冷静分析。
越发混乱的思绪,让他们再度忘记了想要离开的念头。
另一处京都市中心一家廉价旅馆内,林振华正对着镜子擦拭额头不断涌出的汗水。他是被朴利软情报部门策反的华人留学生之一,此次奉命返回日本,以留学生身份为掩护从事间谍活动。
但此刻,他的任务几乎被完全打乱。
“该死,真是热死人了。”林振华喃喃自语,看着镜子中自己通红的脸,“我究竟忘了什么?我怎么会住酒店?”
他努力回忆,记忆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散落。他记得自己接到了任务,记得要返回日本,记得要收集某些技术情报...但具体的细节,接头人,安全屋位置,这些关键信息却模糊不清。
“身上这点钱,可不够长久住酒店啊,得去找个房子住。”林振华自言自语,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应该立即前往安全屋报到。
同样的困境也困扰着其他被策反的华人留学生。他们分散在京都各处,每个人都感到了异常的高温,但没有人将其与自己的任务联系起来。高温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削弱了他们的判断力,更重要的是,它似乎正在侵蚀他们的记忆和意志。
于是他们纷纷决定,先解决生存问题再说。
而此时,京都的医院成为了这场高温灾难的中心。上午九点,京都中央医院已经人满为患。
“医生!医生!救救我儿子,我儿子中暑了!”一个母亲抱着昏迷不醒的孩子冲进急诊室。
“医生!救救我爸爸,我爸爸昏倒了!”另一边,一个年轻女子扶着瘫软的老人大声呼救。
急诊室内,医生和护士们忙得团团转,但他们自己也处于崩溃边缘。空调系统在持续高温下早已失效,医院内部的温度达到了五十五度。医疗设备因为过热频频故障,药品在高温下变质,甚至连生理盐水都变得温热。
“让一让!都让一让!”一个护士推着担架车穿过拥挤的走廊,她的护士服已经完全湿透,“急诊三室需要支援!”
医生休息室内,几个医生正抓紧时间补充水分。他们的手在颤抖,不仅是疲劳,更是高温导致的脱水症状。
“山本医生,又有病人来,你还好吗?”一个年轻医生注意到老医生的异常。
山本医生摇了摇头,他的嘴唇干裂,眼神有些涣散:“好个屁,我自己都快中暑死掉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已经有三十七例重度中暑患者,其中八人不治身亡。”一个护士拿着统计表走进来,声音中带着哭腔,“而且人数还在增加。院长说,全市所有医院都已经超负荷运转了。”
最可怕的是,一些医护人员开始出现与天气预报主播类似的症状。他们会在救治病人时突然说出“今天天气真不错”之类的话,然后瞬间清醒,对自己的话感到困惑和恐惧。
这种认知干扰正在全市蔓延,像一个无形的牢笼,将所有人困在京都这片焦土之上。
而京都的气温,还在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