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木默默举起另一只爪。
有事,我有事!
喵嘞个天啊!
眼睛里全是小星星,身体里跟藏了爆炸符一样,炸得他像刺猬,痛死了!
还特别暴躁,想挠人。
见血的那种。
他还没挠呢,就“嗖”的一下被他的萝茵师妹扯起来满场跑,更晕了。
那些棺材里被引爆的凶煞之气横扫了整座老庙,房梁断裂、墙体崩塌。
直到现场成了废墟也没停,仍然在疯狂地冲撞挤压,很快就形成了飓风。
萝茵来不及去看一眼废墟里的倪欢,接连瞬闪,在强烈的气流挤压缝隙中穿行。
魂将们也跑得飞快,回头时却见半空中隐隐绰绰的魔影现了身。
一个个如小山般巨大的魔影展开身体,准备彻底吸收这些凶煞之气。
可意外的是,它们根本吸收不了。
强行吸收还会引发魔体溃散。
“凶煞之气竟然还能浸染佛意?”
玉石中伸出一只手,挡住沉沉压的经文,帝释再次现身。
他环顾四周,紫金色的眼瞳风暴骤起,“为了不让本尊恢复,你们可真是布局周密,煞费苦心!”
骷髅僧并不回答,依旧在坚定结印。
半空中凭空浮现一面镜子,而后由这面镜子开始分化,足足分化出一百零八道银镜。
镜子金光大作,吸收了所有凶煞之气的同时,所照之处,那些才刚刚现身的魔影迅速溃散。
镜中走出一个个佛光鼎盛的佛陀。
帝释筹谋已久的后援烟消云散。
萝茵也在这时找到机会,绕过去,偷偷摸摸从废墟里把倪欢给扒拉了出来。
云狰一把接过,把昏迷的倪欢扛了起来。
离开时,萝茵不小心踩到了一只小魔怪的手,结果对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像小孩挨打的声音一样,尖锐刺耳。
帝释眼尾微挑,地底深处涌出一股魔气,蜿蜒着缠上了萝茵的脚踝。
那一刻,时间好像都停止了。
萝茵听到了“咚咚咚”的心跳声。
仿佛空间转换,她面前竟出现了一座仙宫。
仙宫以仙石为阶,金玉为柱,盘龙飞凤。
世间所有美好又气势磅礴的词语好像都可以用在这里形容它。
殿门无声自开,宫殿里空空荡荡,仙雾从窗户涌入,在地面铺了半人高,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几乎在萝茵踏进去的瞬间,宫殿里奏起了仙乐。
看不到奏乐的人,只看到白色纱幔晃动,隐隐露出了后面的椅子。
椅子上的人站了起来,他很高,长发披散着,即便只看见一个轮廓,也让人心跳如雷。
“你想看到谁?”
如玉石般的声音温柔问道。
萝茵蹙了眉,脚步不自觉后退,披帛却在她的脚腕缠缠绕绕。
有那么一瞬间,萝茵的脑子阻止她去想象这个人的样子。
一股冰寒之气从灵魂深处蔓延,在她头顶长出碧绿龙角的同时结出了一朵冰花。
萝茵终于清醒,却仍然保持放空的状态,平静开口:“帝释,你不必设局,对我没用。”
魔,最擅长窥伺人心底的欲望和渴求,她不可以去想。
纱帘飞起,露出了里面的帝释。
他垂眸看着萝茵,再没有了之前的刻意诱惑,显得极为冷漠。
“你让我很意外,萝茵。”
很冷淡的声音,却很符合帝释的身份。
他本就是太古时期第一个统御了万魔的魔主,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单纯的少年。
帝释一步步走下台阶,语调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这里是我的领域,是我的世界,你不该恢复清醒。”
萝茵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后退,全身的防御都已拉满,识海的天机签蓄势待发。
她脊背紧绷,扯了扯唇角,斟酌着说:“因为你一直都在骗我,不清醒的话我已经死了。”
帝释走到她面前站定,一身华丽的黑色绣金长袍穿得随性,却显得乖张狠厉,让人不寒而栗。
“哦?”他好脾气地问:“我哪儿骗你了?”
萝茵:“……”
见鬼了,她为什么有种被问“你错哪儿了”的错觉。
“我哪儿骗你了,”帝释微微俯身,与她平视,紫金色的眼瞳瑰丽得像世间最耀眼的宝石,无端撩人,“你说啊,我可以解释。”
萝茵眼帘低垂,闷不吭声,龙角却突然雷光闪烁,凝出雷电屏障,硬生生将帝释逼退数步。
“说话就说话,别离我那么近,我跟你,不熟!”
少勾引她!
哪儿骗她的难道还用说?
就他说泽佑是修苍生道的小仙,这一点就是骗人的,是在误导她。
天地初开之时,太古仙人不用打坐吐纳,他们只是在“承自身本源,感应大道”。
而细分的道,已经是很后面的事了,属于仙人还在自己摸索和感悟的事。
一个小仙而已,帝释又怎么会知道他修了什么道?
除非这个人和他有关,或者他认识。
所以,帝释说的话,萝茵一个字都不信。
把她弄到这里来,无非就是想夺取她的本源,在佛陀的封印中找到缺口……
想到这里,萝茵猛然一惊,连忙对自己的大脑叫了暂停!
可所思所想终究还是被帝释感知到了。
这里是他的领域,哪怕不详细,大致意思却是知道的。
帝释微微眯起眼睛,终于流露出冰冷的杀意,“小神兽,你很聪明,你若自愿,那自然皆大欢喜,我若大成,心情好的话说不定还真能让你一举修得仙身。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么,本尊也无需再浪费时间!”
一抹细如丝线的魔气从他指尖飞出,瞬间缠上了萝茵的脖颈,却在收紧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萝茵好好的站着,看他的眼神也平静。
帝释缓缓抬手,自己的脖颈间突然出现了一圈伤口,魔气溃散。
“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帝释倏然笑了一声,笃定道:“萝茵,你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天道神兽!”
“有什么东西,在你的灵魂里!”
萝茵心中惊讶,但仍然竭力保持脑中空白,实则正在默默屏息计算时间。
只需再一会儿。
果然,帝释的表情很快变得难看,眼底怒意翻涌,却挡不住这座仙宫的迅速溃散。
他本就是被封印的状态,领域的形成他要付出代价,领域的崩解自然也要承受反噬。
最后的最后,所有的千言万语,和无数纪元积攒的怨气都汇成了咬牙切齿的一句:“萝茵,你,很好!”
萝茵站在溃散的虚无中笑得甜美,“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