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和乌鲁鲁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出行政楼，午后略显刺眼的阳光洒在依旧混乱的现场，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两人在楼前空地上停住脚步。
楚默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议：“队长，眼下线索杂乱，我们分头行动效率更高。一方面，可以更细致地排查大坝其他区域，看看能否找到袭击者遗漏的蛛丝马迹；另一方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也可以借机留意一下，是否有比特干员近期在此活动过的迹象。他既然对此地如此熟悉，或许会留下些我们还没注意到的痕迹。这样也方便找到他。”
乌鲁鲁闻言，深深看了楚默一眼，眼神锐利，似乎在权衡这个提议背后的深意。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可以。分头搜索，覆盖面更广。”
楚默立刻拿出战术平板，调出零号大坝的详细结构图，手指快速在东侧区域划动：“我负责东区。从养护站开始，那里有备用零件库和工具间，容易藏匿或改装设备。
然后排查大小变电站，特别是之前我潜入过的那个主变电站周边，看看有无新线索。
最后，我会尝试从主变电站入口边上进入地下通道，尽可能向中心区域推进，查看水淹后的实际情况以及有无异常。”
他随即指向西侧，“队长，你从西区入手。军营、水泥厂区，这些地方人员复杂，也可能是袭击者混入或潜伏的地点。
同样，最后从水泥厂通道入口进入地下。
我们最终在通道系统中央、靠近主爆炸点和水淹最严重的区域汇合，交换情报。如何？”
乌鲁鲁仔细看着地图上楚默规划的路线，东区更偏向技术设施和隐蔽通道，西区则更涉及人员管理和外围防御，分工确实合理且能最大化搜索效率。
他抬起手，在西区几个关键点做了标记，点头同意：“方案可行。就按你说的办。保持通讯畅通，每半小时例行汇报一次。遇到任何异常，优先自保，立刻求援。地下通道情况不明，尤其小心，不要贸然深入危险区域。”
“明白。队长你也小心。”楚默收起平板，神色凝重。
“一小时后，通道汇合点见。”乌鲁鲁不再多言，拍了拍楚默的肩膀，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西区军营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建筑物的拐角。
楚默目送乌鲁鲁离开，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他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那把能解开谜团的、至关重要的钥匙。
他调整了一下战术背心，检查了武器和装备，随即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养护站的方向走去。
有了赛伊德亲自授予的通行权限，楚默、乌鲁鲁和蜂医三名GtI干员如今在零号大坝内部几乎畅行无阻。
楚默按照计划，很顺利地抵达了养护站。
与行政楼附近的紧张忙碌不同，这里异常安静，大部分士兵显然都被抽调到核心区域参与抢修和警戒了，只有几个空荡荡的仓库和维修车间，工具散落一地，显得有些凌乱。
楚默没有放松警惕，他迅速启动战术眼镜和脑机接口，对养护站内部进行了全面而细致的扫描。
增强现实视野中，各种工具、设备的结构和能量信号被逐一分析标注，但结果却令人失望——除了常规的维修耗材和几台处于休眠状态的工程机械，这里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残留、隐藏的爆炸物，或是近期有非授权人员活动的迹象。
“看来不是这里。”楚默低声自语，略带失望地叹了口气。养护站这条线似乎断了。
他收起扫描界面，准备按原计划转向下一个目标——大坝靠中心地区的大小变电站。
然而，当他走出养护站，站在通往变电站和返回游客中心的岔路口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一种莫名的、强烈的直觉，如同细微的电流般窜过他的脊髓，让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了游客中心的方向。
那座熟悉的、兼具防御工事和旧日旅游功能的建筑，在午后的光线下静默矗立。
就在几分钟前，他才和乌鲁鲁、蜂医从那里分开。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催促他再回去看看？
是潜意识里捕捉到了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还是因为那里是他们最初的落脚点，可能隐藏着最容易被忽视的盲区？
亦或是……与比特有关？
比特作为阿萨拉本地人，又曾是GtI顶尖的技术专家，他如果近期真的秘密回来过，游客中心这个既熟悉又不起眼的地方，会不会是他理想的临时据点或信息中转站？
鬼使神差地，楚默改变了方向，放弃了直接前往变电站的计划，转而迈开脚步，朝着游客中心快步走去。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战术眼镜的扫描功能再次悄然开启，这一次，他聚焦的不再是宏观结构，而是更细微的痕迹——门把手上新鲜的指纹、地面不易察觉的特殊足迹、空气中残留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化学气味分子。
他有一种预感，那个看似已经检查过的地方，或许正隐藏着打破当前僵局的关键钥匙。
而他的直觉，很少出错。
果不其然，当楚默再次来到游客中心三楼那间位置偏僻的贵宾室门口时，他立刻察觉到了异样——黄铜门把手光洁如新，与旁边其他房间门把手上薄薄的灰尘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明显是近期被人刻意擦拭或频繁接触过的痕迹。
他屏住呼吸，轻轻推开厚重的木门。
房间内和他们之前到访过的样子并无二致，陈设整齐，空气中有淡淡的灰尘味，但似乎……又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不属于这里的微弱气味。
楚默反手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闭上眼睛。
他知道常规扫描恐怕难以发现被精心掩盖的痕迹，必须冒险一试。
他集中全部精神，回想起在研究所地下核心服务器阵列室中，与那庞大数据库连接时感受到的、那种操控信息流的感觉。
他尝试将脑机接口的感知力提升到极限，不再是被动接收数据，而是主动去“勾勒”和“重构”这个空间在近期时间线上发生过的能量流动和物理变化。
与之前通过接口传输不同，这次凭空的构造是楚默第一次尝试！
“呃……！”一阵剧烈的、如同脑髓被搅动般的撕裂痛感瞬间袭来，让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种通过云端强行驱动脑机进行高精度时间回溯的负荷远超乎他的想象，视野中甚至出现了闪烁的黑斑。
但就在这痛苦的眩晕中，一些模糊破碎的画面、声音的碎片，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断断续续地涌入他的意识。
他的眼睛也随着画面的变化而睁得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