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归来的消息,以及他乘坐那艘残破渡船、身后还拖曳着黑煞星盗主舟爆炸残骸的景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悬空山外围区域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尤其是当李铮三人(在杨毅的默许下)将磐石荒星的部分经历——遭遇神秘黑衣人伏击,以及最后那毁天灭地的巨爪虚影(他们不敢提及荒核之心)——有限度地传播出去后,杨毅的名声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能以新入门弟子身份,在疑似更高境界强者的埋伏和未知恐怖存在的波及下,不仅全身而退,反而全歼伏兵,甚至击毁了黑煞星盗的一艘主舟……这等战绩,堪称骇人听闻!
“星尘殿杨毅”五个字,不再仅仅是潜力榜第一的天才,更被赋予了“战力逆天”、“深不可测”的标签。
星尘殿内,之前那些对杨毅抱有轻视或观望态度的弟子,此刻彻底收起了所有小心思,只剩下敬畏。就连那几位常年闭关、排名前列的老牌弟子,在得知消息后,也纷纷出关,目光凝重地望向杨毅院落的方向。
墨渊执事亲自见了杨毅一面,并未多问细节,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好自为之,星尘殿,不惧风雨。”便再次消失。这无疑表明了星尘殿高层的态度:只要杨毅不违背门规,他们便会是其后盾。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杨毅回到院落,刚刚稳固了因连续大战和初步炼化荒核之心而有些躁动的修为,一道充满肃杀之气的传讯符便如同利箭般射入他的静室,悬停在他面前。
“天刑峰执法堂,传唤弟子杨毅,即刻前来,接受质询!”
传讯符上,烙印着天刑峰独特的刑剑标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该来的,终于来了。
南宫瑾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伏杀不成,便要用宗门规矩来压人。所谓的“质询”,无非是想罗织罪名,将他拿下,届时是杀是剐,还是逼问荒核之心的下落,都由他们说了算。
杨毅睁开眼,看着那枚散发着寒气的传讯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正愁没机会去找南宫瑾的麻烦,对方却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长身而起,推开静室大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着天刑峰的方向而去。
……
天刑峰,高耸入云,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灰色,峰顶常年笼罩在肃杀的云雾之中,隐隐有刀剑交击与雷霆轰鸣之声传出,令人望而生畏。
执法堂大殿,更是气势恢宏,却透着一股阴冷。大殿两侧,矗立着手持各种刑具、面目狰狞的石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压迫感。
当杨毅迈入大殿时,立刻感受到数十道冰冷、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大殿上方,端坐着三位气息渊深、面色肃穆的长老,皆是天刑峰的高层,修为至少是**六次夺命**以上。两侧,则站立着十余位气息凌厉的执法弟子,南宫瑾赫然在列,他站在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如同毒蛇的老者身后,正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隐含得意与杀意的目光看着杨毅。
那枯槁老者,正是南宫瑾的师尊,天刑峰的副堂主之一,厉无海!
“弟子杨毅,见过诸位长老。”杨毅立于大殿中央,不卑不亢,微微拱手。
“杨毅!”坐在正中的那位黑脸长老率先开口,声如洪钟,带着审判的意味,“你可知罪?”
“弟子不知,请长老明示。”杨毅神色不变。
“哼!”黑脸长老冷哼一声,“据查,你于磐石荒星任务中,罔顾同门性命,致使孙莽重伤(孙莽在伏击中确实受了些轻伤,但此刻被夸大),李铮、赵红绫受惊!此其一!”
“任务途中,你擅自脱离队伍,行为诡秘,疑似与不明势力接触!此其二!”
“归途之中,你更是悍然出手,击毁星际渡船,造成宗门财产重大损失!此其三!”
“三条罪状,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这三条罪状,条条看似有理有据,实则都是牵强附会,欲加之罪!
李铮和赵红绫此刻并不在场,显然是被刻意排除。而击毁渡船,更是颠倒黑白!
南宫瑾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看向杨毅的目光充满了戏谑,仿佛在说:任你天赋再高,战力再强,在宗门规矩面前,也不过是蝼蚁,我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厉无海耷拉着眼皮,淡淡补充道:“杨毅,你若肯如实交代在磐石荒星的所作所为,并上交所有所得,念在你天赋不易,或可从轻发落。”
图穷匕见!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荒核之心!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了杨毅一人身上。
然而,面对这精心编织的罗网和强大的压力,杨毅却突然笑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冷电,扫过台上的三位长老,最后定格在南宫瑾脸上。
“长老所言,弟子不敢苟同。”
他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打破了殿内的压抑。
“孙莽受伤,乃是被伏击所致,若非弟子出手,他早已毙命,何来罔顾同门之说?李铮、赵红绫可作证。”
“擅自离队?弟子是为探查遗迹核心,寻找任务要求的异常能量源头,何错之有?”
“至于击毁渡船……”杨毅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讥讽,“长老莫非眼盲?渡船乃是被黑煞星盗所毁!弟子奋力反击,击杀星盗头领,毁其主舟,为宗门扬威,何罪之有?!难道要弟子引颈就戮,任由星盗屠戮同门、毁我宗门渡船,才是正道?!”
他每说一句,便踏前一步,身上的气息也随之升腾一分!
当他话音落下时,四颗微粒的力量虽未完全爆发,但那融合了荒核气息的苍茫、霸道威压,已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竟让大殿两侧那些修为稍弱的执法弟子感到呼吸急促,脸色发白!
“反倒是弟子要问!”杨毅目光如刀,直指南宫瑾,“那伏击我们的黑衣人,临死前亲口供认,是受南宫瑾指使!黑煞星盗的出现,也未免太过巧合!南宫瑾,你身为核心弟子,勾结外敌,残害同门,该当何罪?!”
轰!
杨毅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整个执法堂炸响!
他不仅没有丝毫妥协畏惧,反而以一种更加凌厉、更加霸道的姿态,直接反将一军,矛头直指南宫瑾!
“你……你血口喷人!”南宫瑾脸色瞬间铁青,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杨毅如此大胆,竟敢在执法堂上直接反咬一口!
“放肆!”厉无海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寒光爆射,一股属于**七次夺命**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朝着杨毅狠狠压下!“执法堂上,岂容你信口雌黄,污蔑核心弟子!”
他竟是要以势压人,直接让杨毅闭嘴!
那庞大的威压降临,足以让普通五次夺命以下的弟子筋骨酥软,跪地求饶。
然而,杨毅脊梁挺得笔直,体内四颗微粒疯狂运转,荒核之心微微震动,散发出一丝本源气息融入周身。
“嗡!”
他周身空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那股庞大的威压竟被他硬生生扛住,虽然脚下坚硬的玄铁石地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但他身形晃都未晃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毫无畏惧地迎上厉无海那惊怒交加的眼神,一字一顿道:
“厉长老,你是要……杀人灭口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执法弟子都目瞪口呆,看着那个在副堂主威压下傲然挺立、甚至敢出言质问的黑衣少年。
此子,不仅实力强得离谱,这胆魄,更是滔天!
厉无海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杀机在眼中疯狂涌动,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若真强行出手镇压,那便坐实了“杀人灭口”的嫌疑。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呵呵,好热闹啊。”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在大殿中响起,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星尘殿的墨渊执事,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大殿门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墨渊?你来我天刑峰何事?”黑脸长老沉声道。
墨渊执事慢悠悠地走进来,目光扫过杨毅,微微点头,随即看向三位长老:“听闻贵峰在质询我星尘殿弟子,首座命我前来听听。毕竟,我星尘殿的人,就算真有错,也该由我星尘殿自行处理,就不劳天刑峰越俎代庖了。”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中的维护之意,却强硬无比!
首座!又是那位神秘的首座!
厉无海和黑脸长老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星尘殿首座,地位超然,其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远非他们能招惹。
墨渊执事的到来,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首座意志,彻底打破了天刑峰想要强行拿下杨毅的图谋。
南宫瑾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杨毅心中一定,知道今日之局已破。他对着墨渊执事微微躬身:“多谢执事。”
墨渊执事摆了摆手,看向三位天刑峰长老:“既然质询完了,若无确凿证据,这人,我就带回去了?”
黑脸长老和另一位长老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厉无海,最终无奈地挥了挥手。
证据?他们本就没有确凿证据,全靠权势压人。如今星尘殿首座插手,他们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我们走。”墨渊执事对杨毅说了一句,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杨毅冷冷地看了南宫瑾和厉无海一眼,将他们的面容深深记在脑中,随即跟上墨渊执事,从容离去。
看着两人消失在殿外的背影,南宫瑾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师尊!难道就这么算了?!”
厉无海眼神阴鸷,如同毒蛇般盯着殿门方向,声音沙哑道:“星尘殿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此子……必须死!荒核之心的秘密,绝不能泄露!”
他转头看向南宫瑾,“计划有变,看来,必须请动‘那位’大人了……”
一场更加凶险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而经此一役,杨毅的威名,已彻底响彻悬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