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的手穿过父亲倒在血泊中的身体时,指尖触到的只有刺骨的寒意。幻境里的火海还在蔓延,木质的营房噼啪作响,火星溅在他的衣袖上,却烧不穿那层由暗能凝成的屏障。背叛者的长袍下摆还沾着父亲的魂石碎末,转身时,凯看清了他领口的纹章——那是共生者长老团的“衡字印”,与凯伦记忆里那位叛逃长老的纹章一模一样。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父亲!”凯嘶吼着举起双色晶体,五色光刃刚要凝聚,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背叛者突然笑了,声音逐渐与暗主的嘶吼重叠:“我是谁?我是被你们共生者抛弃的‘失衡者’啊!”他的身形扭曲起来,长袍化作淡黑能量,与火海里的暗能融合,最终凝成一团裹着暗金纹路的残魂——没有实体,只有一双燃烧着执念的眼睛。
凯的魂石突然刺痛,脑海里涌入更多破碎的记忆:远古时期,这位名叫“玄渊”的共生者长老,因主张用暗能强化族群被凯伦放逐,他偷走半块平衡晶后坠入虚无之境,魂识被暗能侵蚀,最终与失衡能量融合,成了如今的暗主。“你父亲发现了我和当代长老的勾结,他要揭发我,我只能杀了他。”暗主的残魂飘到凯的面前,“你以为族里真的不知道?他们只是想掩盖‘共生者也会失衡’的真相!”
“胡说!”凯猛地后退,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是父亲的幻影。父亲的魂石还在胸口发光,他按住凯的肩膀,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凯,别信他的挑拨,但他说的部分是真的……玄渊的执念,源于对‘弱’的恐惧。”幻影逐渐透明,“平衡晶的另一半,我藏在了……”话没说完,就被暗主的残魂打散,“别给我碍事!”
门外的烈风已经砸断了第三柄石斧,石屑在能量门周围堆成小山。他赤红着眼睛,又举起一块从岩壁上掰下的巨石:“凯哥还在里面!我就算砸碎这破门也要进去!”冰烈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冰丝在他掌心凝结:“别冲动!这门是暗能与幻境交织的,蛮力没用!”他指向能量门表面的纹路,“你看,这些纹路和凯哥晶体上的刚好相反,是反向共鸣!”
铁玥正跪在地上,将过载的动力核心拆开,零件散落一地,她的额角渗着血,是刚才强行拆核心时被电流击伤的。“反向共鸣就需要反向能量破解!”铁玥抓起一根银灰导线,缠在虎媚的魂归玉上,“虎媚,用你的魂归玉引动墨影的残识,暗影能量是暗能的同源体,或许能干扰纹路!”虎媚立刻将魂归玉按在门上,玉面上的暗紫光点跳动,顺着纹路游走,门的光芒果然暗了几分。
影璃的双生魂核突然震颤,她拉住姐姐的手,淡紫能量顺着魂归玉注入:“姐姐,集中精神!我能感觉到凯的位置,他在门后三百步的地方,魂石能量很不稳定!”可就在这时,能量门突然爆发出强光,暗主的声音穿透门体:“既然你们这么想进来,那就一起享受幻境吧!”强光裹着淡黑能量,顺着门缝溢出,扑向门外的众人。
凯在门内看到强光的瞬间,就知道不好。他将双色晶体护在胸前,五色光罩刚展开,就看到门外的烈风突然僵住——他的幻境里,石族的营地被蚀能淹没,年幼的族人抱着他的腿哭喊,而他手里的石斧却碎成了粉末。“不!我能保护你们!”烈风在现实中挥舞着拳头,却重重砸在岩壁上,指骨渗出血来。
冰烈的幻境里,冰族的长老们正围着他争吵,手里举着分裂族群的宣言:“你和外族勾结,不配当冰族的继承人!”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族人分成两派,互相攻击。现实里的冰烈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冰丝在他周身乱飘,冻住了地上的碎石。
虎媚的幻境最是残酷——她看到影璃举着暗影匕首,站在暗影族的族长宝座前:“姐姐,你太软弱了,族长之位该是我的。”魂归玉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姐姐不会的!”虎媚在现实中哭喊着,伸手去抓影璃的胳膊,却抓了个空,魂归玉的光芒彻底黯淡。
暗主的残魂在幻境中狂笑,身形凝实了几分:“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执念!只要有执念,就会失衡,我就能永远存在!”他飘到凯的面前,淡黑能量缠上他的手腕,“凯,加入我吧!我们一起掌控失衡之力,让那些嘲笑我们的人付出代价!”凯的魂石确实在动摇,父亲的死、墨影的牺牲、同伴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
就在凯的指尖即将触到暗主残魂时,一道微弱的淡紫光芒从门外钻进来,落在他的魂石上。是清鸢的治愈能量!凯猛地回神,看到幻境里的清鸢正跪在地上,灵火在她掌心凝成一朵莲花——那是灵族的“魂火莲”,燃烧时能唤醒魂识,代价是消耗自身的魂石本源。“凯哥!别被他迷惑!”清鸢的声音从光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虚弱,“我们……还在等你……”
凯突然想起清鸢之前修复他魂石时的温柔,想起她为了掩护众人,悄悄将灵火挡在前面的样子。他猛地挥开暗主的能量,双色晶体爆发出光芒:“我不会变成你这样!共生不是执念,是守护!”五色光刃劈开幻境的火海,他朝着清鸢能量传来的方向冲去,“清鸢!撑住!”
现实中的清鸢已经脸色惨白,魂火莲的光芒越来越弱,可她看着陷入幻境的同伴,又看向能量门里凯的身影,突然咬紧牙关——她将剩下的所有魂石能量都注入魂火莲,莲花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像一颗小太阳,照亮了虚空。“以灵族清鸢之名,燃魂唤识!”
光芒扫过之处,烈风的幻境出现了裂痕——他看到凯的光刃劈开蚀能,清鸢的灵火治愈着族人。“凯哥!清鸢!”烈风猛地清醒,看到现实中蜷缩的冰烈和哭喊的虎媚,立刻将石能注入他们的魂石,“醒醒!是幻境!”冰烈在石能的冲击下颤抖了一下,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
凯在门内抓住了那道淡紫光芒,清鸢的身影在光芒里若隐若现,她的魂石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清鸢!”凯的声音带着哽咽,他将五色能量顺着光芒传递过去,“坚持住!我马上救你出来!”暗主的残魂见状,愤怒地嘶吼:“该死的灵族!我要让你们一起陪葬!”他猛地冲向能量门,淡黑能量撞在门上,门体的纹路开始反转,要将凯和清鸢的能量一起吞噬。
“凯哥!我们帮你!”烈风和冰烈同时将能量注入能量门,石褐与冰蓝能量顺着纹路游走,与凯的五色能量形成呼应。虎媚也在影璃的搀扶下清醒,双生魂核的光芒再次亮起,墨影的残识在魂归玉里跳动,与暗影能量融合,化作一把钥匙的形状,插进了门的锁孔位置。
“开!”凯的声音响彻虚空,五色能量、双生能量、石冰能量同时爆发,能量门的纹路彻底反转,发出“咔嚓”的脆响,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凯趁机冲出门外,一把抱住即将倒下的清鸢,双色晶体的光芒立刻缠上她的魂石,试图修复损耗。“清鸢,别睡!”
暗主的残魂也跟着冲了出来,身形比之前凝实了数倍,身上裹着的淡黑能量里,竟出现了一丝实体的质感。“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他抬手一挥,虚空中的虚无核心突然震颤,无数淡黑能量线射向他,“我吸收了这么多失衡能量,早就不是普通残魂了!”他的身体逐渐膨胀,暗金纹路在体表游走,形成一套诡异的铠甲,“这才是我的真身——失衡共生者!”
凯将清鸢交给虎媚和影璃,握紧双色晶体,挡在众人面前。烈风扛着新的石斧站在他左边,冰烈的冰刃已经凝实,清鸢在虎媚的搀扶下,勉强维持着魂火莲的光芒。“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今天我们都要彻底净化你!”凯的五色能量与同伴们的能量再次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盾。
暗主的真身猛地挥拳砸向光盾,拳风带着撕裂虚空的力量。光盾剧烈震颤,凯的双脚在虚空中划出两道痕迹。就在这时,凯突然注意到暗主铠甲的缝隙处,有一道淡绿的光芒——那是他父亲的魂石碎片!“你身上有我父亲的魂石!”凯的眼神一凝,突然想起父亲幻影没说完的话,“平衡晶的另一半,藏在魂石里?”
暗主的动作突然僵住,像是被戳中了弱点。他下意识地捂住铠甲的缝隙,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胡说!这是我抢来的!”凯立刻明白过来,父亲的魂石里,不仅藏着平衡晶的另一半,还藏着克制暗主的关键。他刚要开口,暗主突然引爆了部分能量,逼退众人,转身冲向虚无核心:“想抢魂石?先过虚无核心这关!”
众人刚要追上去,虚空中突然出现无数淡黑的触手,缠住了他们的脚踝。是虚无核心的能量具象化!凯看着暗主即将融入核心,又看向怀里气息微弱的清鸢,突然做出决定:“烈风、冰烈,挡住触手!虎媚、影璃,用双生魂核稳住清鸢的魂石!我去追暗主,抢回父亲的魂石!”他将双色晶体的一部分能量注入光盾,“我很快回来!”
凯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冲破触手的阻拦,朝着暗主的方向追去。可就在他即将触到暗主的瞬间,虚无核心突然裂开,里面竟浮现出影玄的半透明身影——他的魂识被暗主困在核心里,正痛苦地挣扎着。“凯……别过来……核心里有陷阱……”影玄的声音断断续续,暗主的真身突然回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终于来了,凯。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家庭聚会’——你的父亲,你的‘盟友’,都在这里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