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无聊,但也充实。
直到有一天。
他们遇到了真正的麻烦。
那天林宇正在跟阿大研究怎么用那个星辰酿腌咸菜——这酒劲儿太大,不能直接喝,只能当料酒用。
突然,整个恶魔城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撞上了东西。
而是空间本身在震动。
“怎么回事?”林宇扔下咸菜坛子,冲进指挥室。
泽塔的全息投影正在疯狂闪烁。
“老板,咱们……掉坑里了。”
“什么坑?”
“重力井。”泽塔指着屏幕,“前面有一颗看不见的中子星,它的引力太强了,把空间都压弯了,咱们刚才不小心滑进它的引力范围了。”
“能冲出去吗?”
“难。”泽塔计算着,“引擎出力不够。除非把那几桶酒全倒进反应堆里烧了。”
“烧酒?”波林一听这话,酒都醒了一半,“那可是星辰酿啊!几十万年才酿出来的!你拿去烧锅炉?!”
“命重要还是酒重要?”林宇瞪了他一眼。
“酒!”波林梗着脖子。
“行,那你留在这陪酒,我们先走了。”
林宇没理这个酒鬼,直接下令。
“把酒搬到底舱。全倒进去。”
阿大带着一群骷髅兵开始干活。
一桶桶珍贵的星辰酿被倒进了反应堆。
那蓝色的火焰瞬间变成了刺眼的金色。
恶魔城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那是从未有过的咆哮。
“抓稳了!”
林宇抓住扶手。
恶魔城借着这股爆发力,硬生生从那个看不见的重力井里爬了出来。
但还没完。
那中子星似乎不想放过这块嘴边的肉。
它的两极喷射出了两道脉冲束。
那可是真正的高能粒子流,扫到一下就能把恶魔城切成两半。
“左转!左满舵!”林宇大吼。
波林这会儿也不心疼酒了,在那拼命转舵。
恶魔城在虚空中做出了一个极其风骚的漂移。
那道脉冲束擦着真理之塔的塔尖飞了过去。
只差一点。
“呼……”
所有人都在擦冷汗。
“刺激。”巴克咧着嘴,“比上次撞恒星还刺激。”
“刺激个屁。”林宇踹了他一脚,“赶紧去看看那个塔尖是不是又歪了。我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
果然歪了。
不仅歪了,还缺了个角。
“没事,拿那个装甲板补补。”林宇指了指之前从坟场拆回来的那块泰坦标志,“正好大小合适。”
于是,那块画着闪电标志的装甲板,就被焊在了恶魔城的塔尖上。
看着不伦不类,但也算是个特色。
经过这一折腾,那几桶星辰酿算是烧没了。
波林心疼得好几天没吃饭,整天抱着个空桶发呆。
“别丧了。”林宇安慰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到了归零点,说不定那里有神酿的酒呢。”
“真的?”
“真的。神仙都爱喝酒,这道理在哪都通用。”
波林这才好受点。
又过了一个月。
坐标终于近了。
那片黑区就在眼前。
这里没有任何星光。
只有一片纯粹的黑。
那种黑不是夜晚的黑,而是一种连光都被吞噬了的虚无。
“这就是归零点?”希尔娜看着那片黑暗,有些不安,“感觉有点……冷。”
确实冷。
这里的温度已经接近绝对零度。恶魔城表面的金属都结了一层霜。
“进去。”
林宇没犹豫。
恶魔城驶入了黑暗。
一进去,所有的仪表盘全都归零了。
没有方位,没有时间,没有距离。
只有那颗从古神肚子里挖出来的心脏,还在微微跳动,发出微弱的光。
“跟着心跳走。”
林宇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这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或者是呼唤那把钥匙。
那是同类的气息。
他们在黑暗中飘荡了不知道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在这鬼地方,时间没有意义。
直到……
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那是一座墓碑。
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无比的墓碑。
上面刻着一行字。
那字谁都不认识。
但谁都能看懂。
【诸神黄昏】
墓碑后面,是一片废墟。
那是真正神明的尸体。
有的像山一样巨大,有的只有巴掌大小。
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变成了化石。
“这就是……神墓。”
林宇看着这壮观的一幕。
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这里埋葬的,都是曾经站在宇宙顶端的强者。
如今却都成了这片虚无中的垃圾。
“那个……看守者呢?”兔子四处张望,它手里那个风水罗盘已经炸了,“那个老头不是说有个看门大爷吗?”
“在那。”
林宇指了指那座墓碑的顶端。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袍,手里提着盏马灯的人。
看不清脸。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那个审判庭的鸟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是真正的……死气。
“来了。”
那个黑袍人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在磨砂纸。
“又一个送死的。”
他提起马灯。
那灯光照亮了林宇的脸。
“有钥匙吗?”
“有。”
林宇掏出那把黑色的钥匙。
“那就上来。”
黑袍人指了指墓碑前的一块空地。
“打赢我,门开。”
“打输了,你也埋这。”
“规矩就这么简单。”
林宇把钥匙揣回兜里。
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就喜欢简单的规矩。”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群跃跃欲试的家伙。
“这回不用你们上。”
“我自己来。”
他一步跨出恶魔城。
直接落在那块空地上。
面对着那个深不可测的看守者。
面对着那扇通往高维的大门。
他笑了。
“来吧。”
“让我也见识见识。”
“这所谓的归零点。”
“到底能不能让我归零。”
战斗,一触即发。
而这,将是他在这个维度的最后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