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起来很普通。
黑色的伞面，黑色的伞柄，甚至有点旧。
但如果盯着它看久了，会感觉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波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我的个乖乖……这玩意儿……太邪门了……”
林宇伸手握住伞柄。
那种阴冷的感觉再次袭来，但这次，多了一份亲切。
就像是驯服了一匹野马。
他轻轻一撑。
噗。
伞开了。
一圈灰色的波纹扩散开来。
工厂里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不是那种捂住耳朵的安静，而是声音这个概念被抹除了。
那几个还在搬砖的骷髅兵动作僵住，然后……啪嗒一声，散架了。
它们的灵魂之火被这把伞稍微震了一下，直接灭了。
“我去！”
林宇赶紧把伞收起来。
声音回归。
骷髅兵们的魂火重新点燃，一脸茫然地把自己拼回去。
“误伤友军。”林宇有点尴尬，“看来这玩意儿不能在家里乱开。”
波林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把伞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城主，这伞修好了，咱们是不是该去那个坟头蹦迪了？”
“不急。”
林宇把伞别在腰间。
“阿大的面应该煮好了。”
“吃饱了再去。”
……
餐厅里。
阿大端着一个比脸盆还大的碗走过来。
那碗里堆满了面条，上面盖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有几块厚切的牛肉。
林宇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吸溜。
希尔娜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你就不怕那是‘最后的晚餐’？”
“呸呸呸，童言无忌。”林宇把嘴里的面咽下去，“我这人有个毛病，越是大事越不着急。那古神都睡了几万年了，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
巴克蹲在旁边啃骨头，含糊不清地说：“老大，这次咱们还是全体出动吗？”
“不。”
林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这次，只去精英。”
“恶魔城停在死星海边缘接应，开着‘绝对隐匿’模式。”
“那地方的空间太乱，这大个子开不进去。而且，那只老乌龟说了，那疯神还没死透，万一咱们把房子开到人家脸上，他一激动炸了，咱们都得玩完。”
“我，希尔娜，波林。”
“就咱们三个。”
“那俺呢？”巴克急了，“俺虽然笨，但这身骨头还是能抗两下的！”
“你？”林宇看了看他那身擦得锃亮的铠甲，“你那身板，进去了就是个活靶子。那里的引力乱七八糟，你能把自己晃散架了。”
“守家。”林宇拍了拍巴克的头盔，“暴君和二狗也留下。那地方的规则对生物不友好，二狗进去估计得变疯狗。”
“泽塔，给我准备‘魅影’号穿梭机。”
“那艘加装了相位护盾和隐形涂层的小艇，最适合这种摸金校尉的活儿。”
饭后。
三人整装待发。
林宇还是那身虚空战甲，只不过腰间多了一把黑伞，背上背着【神孽】。
希尔娜换上了一身贴身的暗影皮甲，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都去掉了，只留下了最实用的匕首和卷轴袋。
波林……波林把自己塞进了一台只有两米高的小型外骨骼机甲里。
这机甲虽然小，但上面挂满了各种工具和微型炸弹，看起来就像个移动的军火库。
“都准备好了？”林宇问。
“时刻准备着去送死。”波林咧嘴一笑，那机甲的面罩合上，亮起绿灯。
“走。”
三人走进魅影号。
这艘小艇比游隼号还要小，内部空间只能勉强塞进三个人。
舱门关闭。
无声滑出。
魅影号像是一条黑色的游鱼，钻进了那片死寂的黑暗。
这次不需要开火。
有了镇魂伞的气息，那些在虚空中游荡的灰丝像是见到了克星，纷纷避让。
林宇甚至能感觉到那把伞在微微颤动，发出一种只有那些死物才能听懂的低语。
‘滚开。’
‘爷回来了。’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一路畅通无阻。
三个小时后，那座巨大的黑色石碑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它比上次更加活跃了。
那些刻痕上的红光不再是流淌，而是在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砸门。
“这就是……神墓？”希尔娜看着那座通天彻地的石碑，脸色发白。
即便隔着飞船护盾，那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压迫感依然让人喘不过气。
“别盯着看。”林宇提醒道，“那上面的符文看多了会瞎。”
飞船停在那块熟悉的甲板碎片上。
那只笼子还在。
那只老乌龟也还在。
它正趴在笼子里，用那只空酒瓶子滚来滚去解闷。
看到林宇带着两个人回来，它停下动作，把那绿豆眼睁得老大。
‘哟，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被那娘们剁成馅了呢。’
它看到了林宇腰间的那把伞。
眼神变了。
那种原本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恐惧、怀念、还有一丝……解脱。
‘你还真把它找回来了……’
‘那娘们没砍死你？’
“她倒是想。”林宇跳下飞船，“但我跟她讲了讲道理，她就把伞借我了。”
‘借？’乌龟嗤笑一声，‘那娘们要是懂借这个字，当年也不会追着那疯子砍了几百个星系。’
它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你有这伞，那进门的资格算是有了。’
‘但是……’
它看了看旁边的希尔娜和波林。
‘这俩货进去干嘛？当点心？’
‘那疯子最讨厌魅魔那一身的骚味，也讨厌矮人那种叮叮当当的噪音。’
波林不乐意了，机甲手臂举起来，上面弹出个电钻：“老王八你说谁噪音？这是工业的艺术！”
‘你看，吵死了。’乌龟把头缩进去一半。
“他们有别的用处。”林宇打断了这场跨物种的争吵，“开门。”
乌龟伸出爪子，指了指石碑背面那个不起眼的“排气孔”。
‘路在那。’
‘进去之后，记住一句话。’
‘别听，别看，别信。’
‘那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那个神格是真的。’
‘要是你们在里面看见自己变成神了，或者看见自己死了……那是幻觉。’
‘赶紧用那把伞敲自己的脑袋，敲醒为止。’
林宇点点头。
“谢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两瓶新酒，放在笼子边。
“等我们出来，再跟你喝。”
‘行。要是出不来，这酒就当给你们上坟了。’乌龟把酒拖进去，也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