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阿大他把咱们的动力炉当成烤箱了！”
巴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林宇正躺在露台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从虚灵书架上顺来的《如果让全宇宙爱上你》。这本书内容狗屁不通，但纸张质感不错，用来垫桌角或者盖泡面都挺合适。
听到巴克的嚎叫，林宇翻了个身，没动。
“烤什么了？要是烤糊了就让他自己吃了。”
“不是，他烤了一整只三角牛！”巴克的声音带着哭腔，“关键是他把那个‘相位稳定器’给拆了当烤架！现在动力炉那边温度失控，我都快熟了！”
林宇叹了口气，把书合上。
“波林呢？让他去修。”
“波林大师喝醉了，正抱着二狗在唱《十八摸》，谁拉都不好使！”
林宇揉了揉眉心。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才航行第一天。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顺手抓起旁边桌上的一杯冰镇果汁——这是小霜刚才用尾巴现做的——一边喝一边往动力舱走。
到了地方，好家伙，那叫一个热闹。
动力舱门口围了一圈骷髅兵，一个个探头探脑，眼眶里的魂火都快冒出来了。
里面，阿大正举着一把比他还大的铁铲，在一块烧红的金属板上翻炒着牛肉。
那金属板确实是相位稳定器，上面还闪烁着危险的蓝光。
牛肉被煎得滋滋冒油，香气混合着机油味，居然有点上头。
“阿大。”
林宇喊了一声。
阿大动作一僵，那个骷髅脑袋咔咔转过来，看见林宇，手里的铲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说了多少次，厨房在三楼。”林宇走过去，看了看那板子上的数据，“相位偏移30%，再烤一会儿咱们就得瞬移到隔壁恒星肚子里去。”
阿大委屈地低下头，两根手指头在那对戳。
“行了，别装可怜。”林宇踢了踢旁边的牛骨头，“肉没收，罚你去擦甲板，用牙刷擦。”
阿大瞬间垮了，垂头丧气地捡起铲子往外走。
一群看热闹的骷髅兵哄然而散，生怕被抓壮丁。
林宇检查了一下那个稳定器，幸好虚灵这装备质量过硬，除了有点油腻，还没坏。
“泽塔，把这块板子给我锁死。”林宇拍了拍手上的油，“以后谁再敢进动力舱做饭，直接扔出去喂暴君。”
“好的老板。”泽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另外，二狗刚才把波林大师吐了一身，现在大师醒了，正拿着扳手追杀二狗。”
林宇摇摇头。
这就是他的船员。
一群神经病。
第二天晚上，航行稍微平稳了一些。
大家聚在广场上搞了个小型篝火晚会。
当然，不能生明火，用的是从虚灵那抢来的全息投影火堆，看着挺真，就是没热乎气。
希尔娜坐在林宇旁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眼神迷离地看着头顶飞掠而过的星光。
“老板，你说那个神之墓地，真的有神吗？”
“谁知道呢。”林宇剥着一颗紫金地瓜，“就算有，估计也是死的。”
“要是活的呢？”
“活的？”林宇把地瓜皮扔进嘴里嚼了嚼——这皮比肉还脆，“那就问问他有没有遗产，或者……能不能吃。”
希尔娜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你这人，怎么满脑子都是吃拿卡要。”
“那是生存智慧。”林宇把地瓜肉递给她，“在这个宇宙里，讲道德的都死了，讲规矩的都穷了，只有不要脸的活得最滋润。”
希尔娜接过地瓜，却没吃，只是捧在手里暖着。
“其实……我也想成神。”
她突然低声说。
“在深渊里，魅魔的地位很低，我们只能依附强者，靠出卖色相活着。”
她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野心。
“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是不是就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了？”
林宇看了她一眼。
这还是第一次听这女人说这种真心话。
“想变强是好事。”林宇把手里的地瓜皮咽下去，“但别指望成神就能解决一切。你看那个虚灵，手里捏着那么多神器，最后不还是被二狗给吸干了？”
正说着，二狗这货突然从旁边窜出来，嘴里叼着波林的一只靴子，后面跟着气急败坏的老矮人。
“把靴子还给我！那是老子最后一只真皮靴子！”波林手里挥舞着扳手，跑得胡子乱飞。
二狗根本不理他，甚至还在林宇面前停下来，挑衅地甩了甩那只靴子，然后撒丫子狂奔。
林宇指了指二狗。
“你看，它没脑子，没神器，但它活得比谁都开心。”
希尔娜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笑。
“也是。”她咬了一口地瓜，“跟这傻狗比什么。”
第三天。
警报响了。
不是那种刺耳的尖叫，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
“抵达第一乱星流边缘。”泽塔汇报道，“前方高能反应，空间结构极不稳定。”
林宇从床上爬起来，来到控制室。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他看到了所谓的“乱星流”。
那不是星星。
那是无数破碎的星球残骸，混杂在五颜六色的星云里，像是一锅被打翻的颜料桶。
时不时有一道紫色的闪电从星云深处劈出来，击中某块巨大的陨石，那陨石瞬间就被气化。
“这就是虚灵日记里说的‘死亡回廊’？”波林看着那片混乱的区域，酒都醒了一半，“这哪里是路，这就是绞肉机啊。”
“泽塔，找条缝。”林宇坐上指挥椅，“别跟我说进不去。”
“正在计算……”泽塔的数据流疯狂刷新，“有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但是……很窄。”
“多窄？”
“大概就比咱们的恶魔城宽个两百米。”
两百米。
在这个动辄几万公里的尺度上，这点距离跟贴着脸走没区别。
“那就是高速公路了。”林宇咧嘴一笑，“巴克！把所有的防护板都给我立起来！二狗！去船头顶着！要是敢撞上，我就把你炖了！”
恶魔城开始减速，缓缓驶入那片五彩斑斓的地狱。
一进去，重力系统就开始报警。
这里的引力极其混乱。
一会儿把你往左拉，一会儿把你往上抛。
桌子上的杯子全飞了起来，水珠在空中乱飘。
巴克这会儿正把自己用安全带绑在柱子上，结果引力一变，他整个人横了过来，像面旗帜一样飘在半空。
“老板！俺想吐！”
“憋着！”
林宇死死抓着操纵杆。
“注意左边！那是颗中子星碎片！别碰！”
一块只有拳头大小，但却散发着恐怖引力的黑疙瘩从左舷擦过。
恶魔城的护盾瞬间被拉扯变形，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好险。”波林擦了把汗，“这要是撞上，咱们这就成黑洞了。”
越往里走，路越窄。
周围的星云不再是那种漂亮的气体，而是变成了实质般的粘稠液体。
视线受阻，雷达失灵。
只能靠肉眼和直觉。
突然。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艘船。
一艘比恶魔城还要大几倍的巨型战舰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