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裂开一条缝，里面流心的巧克力酱和半凝固的蛋白完美融合。
“有时候做饭跟炼金一样，得讲究个火候。”林宇把那颗完美的温泉蛋递给阿大，“尝尝？”
阿大接过蛋，愣住了。
他没有舌头，但他能感受到那种能量的律动。
他郑重其事地把蛋放在盘子里，然后拿出个小本本，歪歪扭扭地记下了刚才林宇控火的手法。
“行了，别折腾这些危险品了。”林宇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今天放假，去外面晒晒骨头，别把自己炸散架了。”
阿大没动。
他转身又拿起一颗蛋，魂火里透着一股子“不蒸馒头争口气”的倔强。
林宇笑了笑，没再劝。
这帮家伙，一个个都是死脑筋。
离开厨房，林宇没开车，溜达着去了工业区。
隔着老远就能看见那边的烟囱在冒烟。
波林的锻造工坊大门敞开着，里面火星子飞溅，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凑成了一首乱七八糟的交响乐。
林宇走进去的时候，差点被地上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绊倒。
波林正骑在那门刚搬回来的“广寒”级轨道炮的炮管上。
老矮人手里拿着块抹布，沾着昂贵的保养油，正一脸痴迷地擦拭着炮管上的每一寸纹路。
那种眼神，比看自家媳妇还亲。
“这线条……这质感……这该死的完美的能量回路……”
波林一边擦一边碎碎念，“简直就是艺术品。这要是开上一炮，那后坐力得多带劲啊。”
“想试试？”林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波林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差点掉进炮管里。
他从炮管上滑下来，满脸黑灰，只露出一口白牙。
“城主！您醒了？”
“我说了休息，你这一大早就在这抱大腿？”林宇踢了踢那门巨大的炮。
“休息？这怎么能休息！”波林急了，胡子都吹了起来，“这宝贝刚搬回来，还没做适配呢！咱们的能量接口跟这老古董不兼容，我得给它重新做个转接头。还有那些无人机，火控系统得重写……”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活，越数越兴奋。
“而且，城主，您是不知道。”波林压低声音，指着角落里那一堆从月球坟场捡回来的废铁，“我在那堆破烂里翻出了个好东西。”
他跑到角落，献宝似的捧回来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生锈的金属球。
“这啥？铁胆？”林宇拿过来掂了掂，挺沉。
“这是‘重力稳定仪’的核心！”波林两眼放光，“虽然坏了，但原理还在！要是能把这玩意儿修好，咱们这恶魔城以后转弯的时候，您桌上的杯子就再也不会倒了！”
林宇看着老矮人那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哪是为了什么杯子不倒。
这是为了让这艘船更稳，让这船上的人更安全。
“波林。”林宇把金属球抛回给他。
“啊？”
“回头给你批两吨虚空金。”林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上的灰蹭在波林那本就脏兮兮的皮围裙上，“把这炮给我伺候好了。下次遇上敌人，我要一炮把他们轰成渣。”
波林接住球，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得嘞！您就瞧好吧！只要这炮响，管他什么妖魔鬼怪，都得跪下叫爷爷！”
从工坊出来，林宇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转过街角，来到了训练场。
这里本该是最安静的地方，因为骷髅兵们不需要像人类那样每天举铁维持肌肉。
但现在，这里尘土飞扬。
“左边！左边！你那是左手吗？那是你的肋骨！”
巴克的大嗓门震得旁边树上的叶子都在抖。
训练场中央，几百个骷髅兵正排成方阵，手里拿着昨天刚发下去的新装备——“玉兔”无人机的遥控终端。
但这帮拿惯了斧头砍人的家伙，玩起高科技来简直是灾难。
一只骷髅兵的手指太粗，一按就把遥控器捏碎了。
另一只骷髅兵操作失误，那台无人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空中乱窜，最后啪叽一声糊在了巴克的脸上。
“停！！！”
巴克一把扯下脸上的无人机，气得直跳脚。
“俺教了你们八百遍了！这是精细活！要用脑子！脑子！”
他敲着自己的头盔，发出咚咚的闷响。
“虽然咱们没那玩意儿，但这道理得懂啊！”
林宇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笑。
让一群近战莽夫去学开无人机，确实有点难为骨头了。
巴克一回头看见林宇，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老大……俺是不是太笨了？”
巴克走过来，垂头丧气地把那个被捏变形的遥控器藏在身后，“这高科技玩意儿，俺们玩不转，要不还是把这些飞机给泽塔开吧，俺们就负责冲上去砍人。”
“砍人是本事，开飞机也是本事。”
林宇接过那个变形的遥控器，手指用力，直接把它捏回了原形——虽然看着有点丑，但还能用。
“泽塔算力有限，战场上瞬息万变，它顾不过来。”
林宇把遥控器塞回巴克手里。
“而且，我不希望以后打起来，你们只能拿命去填。”
“哪怕学得慢点，哪怕摔几架飞机。”
“只要能学会这远程打击，以后你们就能少碎几根骨头。”
巴克愣住了。
那简单的脑回路里，一直以为林宇让他们学这个是为了省钱，或者是为了显得高级。
没想到是为了保他们的命。
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吸了吸鼻子，眼圈有点红。
“老大，俺懂了。”
巴克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发呆的骷髅兵吼道：
“都给俺听着！谁他娘的再敢把飞机摔了，今晚就别想去充能！接着练！练到手指头灵活得能绣花为止！”
看着重新变得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林宇没有打扰。
他转身走向行政大楼——也就是那座扩建后的主堡大厅。
大厅里静悄悄的。
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希尔娜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整个人几乎被文件堆给埋了。
她今天没穿那身妖娆的皮甲，而是套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插着根笔。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魅惑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
她在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