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林宇过来，希尔娜把皮鞭往腰上一缠，撩了一下头发，露出个妩媚的笑。
“老大，这活儿可真累人。”她指了指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咱们这算不算是把魔法当水泥用？”
“这叫魔导工业。”林宇拿起一块刻好的板子看了看。
线条流畅，魔力回路清晰。
“干得不错。”林宇点头，“回头让波林给你做把新的匕首，掺点黑金进去。”
希尔娜眼睛一亮，“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赖过账。”
林宇放下板子，继续往前溜达。
中午的时候，太阳最毒。
工地上的号角吹响了，那是开饭的信号。
原本机器轰鸣的厂区瞬间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林宇没去开小灶。
他找了块还算干净的钢板坐下，阿大给他端来了一盆——没错，还是盆——乱炖。
今天的菜色是土豆炖肉，加了大量的辣椒和香料，红彤彤的，看着就下饭。
巴克端着他的特大号饭桶挤了过来。
“老大，往那边挪挪。”巴克一屁股坐下，钢板发出吱嘎一声，差点弯了。
“你这体重是不是又涨了？”林宇往旁边让了让。
“嘿嘿，最近吃得好，再加上干活多，长了点肌肉。”巴克用勺子挖了一大块土豆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气。
波林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精密的小本子，还在那算数据。
“城主，按照这个进度，第一根地钉明天就能成型。”波林咬了一口馒头，“但是咱们的材料不够了。”
“那个收藏家留下的记忆合金，这一下就用掉了三分之一。”
波林有些忧心忡忡，“这要是把十二根都打完，哪怕把咱们那飞船拆了也不够啊。”
林宇喝了一口汤，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
“不够就去找。”
他放下勺子，看着远处荒凉的地平线。
“泽塔昨晚破解了一部分那个副官的数据库。”
林宇压低了声音，“在这颗星球的南极，冰盖底下，有个古代遗迹，那个收藏家本来是想挖那个的，结果被咱们截胡了。”
“遗迹？”波林眼睛亮了。
“对。”林宇点头，“根据数据描述，那是个‘行星防御中心’的遗址。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定就有那种现成的合金柱子。”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巴克兴奋地问，饭都不吃了。
“不急。”林宇拍了拍巴克的肩膀，“先把家里这摊子事安顿好，等这根钉子打完了，咱们就去南极郊游。”
二狗这时候也跑了过来。
它嘴里叼着半截断掉的螺丝刀，不知道是从哪个倒霉蛋的工具箱里顺来的。
它跑到林宇面前，把螺丝刀一吐，然后用脑袋拱林宇的手。
“想换吃的？”林宇捡起螺丝刀看了看。
这玩意儿质量一般，也就是普通的精钢。
“这个不值钱。”林宇把螺丝刀扔回去。
二狗愣住了，似乎没料到物价贬值这么快。
它歪着头想了想，突然转身跑开了。
没过两分钟，它又跑了回来。
这次，它嘴里叼着的东西让林宇眼皮子一跳。
那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
那是……高纯度的魔晶？
“哪找的？”林宇一把抓过那块晶体。
这东西能量密度极高，不像是天然生成的，倒像是某种高阶魔法生物的结石，或者是被压缩过的能量块。
二狗看林宇收了货，高兴地摇尾巴，示意赶紧给钱。
林宇掏出一大块风干的蛮牛肉扔给它。
二狗叼住肉，几口吞下，然后转身又要跑。
“站住。”林宇一把揪住它的尾巴。
“带路。”
林宇站起身，饭也不吃了。
二狗这货虽然贪吃，但这寻宝的鼻子是真灵，这块魔晶出现在工地上绝对不正常。
二狗虽然不太情愿放弃继续寻宝换肉的机会，但在林宇的淫威下，还是乖乖地带着路。
它带着林宇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了那个刚刚浇筑完的大坑边缘。
那是刚才挖掘时堆出来的废土堆。
二狗在那堆黑乎乎的泥土里刨了几下，又刨出一块发光的小碎片。
林宇蹲下身，用手捻了捻那堆土。
土质发黑，带着股腥味。
这不是普通的土。
“巴克！波林！过来！”林宇喊了一声。
两人立刻扔下饭碗跑过来。
“看这个。”林宇把手里的土递给波林。
波林闻了闻，又拿舌头舔了一下——这老矮人的鉴定方式总是这么硬核。
“呸呸呸！”波林吐掉嘴里的泥，“这味儿……这是虚空腐殖土！只有那种大型虚空生物死后烂在地里才会形成这种土！”
“虚空生物？”巴克挠头，“咱们这底下埋着怪兽？”
“不一定是怪兽。”林宇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咱们这地方，以前可能是个古战场。”
他站起身，看着那还在冒着热气的金属液面。
“看来咱们这一铲子下去，不仅是在打地基，还是在考古啊。”
林宇拍了拍手上的土。
“没事，接着干。”
“管它底下埋的是神还是魔，只要是死透了的，那就是咱们的矿。”
“如果是没死透的……”
林宇摸了摸手指上的【神孽】。
“那就帮它死透。”
下午的工作继续。
但因为那个新发现，大家干活的时候都多了几分小心，同时也多了几分期待。
谁不想一铲子挖出个神器来呢？
林宇没再去管具体的施工。
他找了个稍微高点的废弃岗哨塔，坐在上面。
从这里能俯瞰整个工地。
他手里拿着泽塔传过来的数据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显示着“地钉”的凝固进度和内部应力变化。
一切都在红线以内。
很稳。
但他没有放松。
因为他知道，这种平静是暂时的。
那个逃跑的收藏家不会善罢甘休。
南极那个未知的遗迹里有什么也不好说。
还有一年后的最终万族入侵。
压力就像这头顶的云层，随时可能压下来。
但林宇不慌。
他看着下面那个正在一点点成型的巨大金属柱。
那是他的杰作，是他的底气。
只要这十二根钉子打下去，这颗星球就会变成宇宙里最硬的刺猬。
谁想来咬一口，都得做好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太阳开始西斜。
两轮月亮隐约露出了轮廓。
工地上的灯光亮了起来。
那些探照灯把厂区照得如同白昼。
第一根“地钉”终于冷却完毕。
它屹立在深坑之中，通体银黑，表面流转着神秘的符文光辉。
它像是一座塔，又像是一把剑，直指苍穹。
波林激动得在下面手舞足蹈，拿着香槟——其实是碳酸饮料——往柱子上喷。
巴克带着虫子们在欢呼。
林宇坐在高塔上，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眯起眼睛。
“第一步，齐活。”
他弹了弹烟灰。
“明天，去南极。”
二狗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上来，趴在他腿边，早已呼呼大睡，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林宇伸手摸了摸它那有些扎手的鳞片。
风吹过，带来了远处的荒野气息。
这一天，过得挺充实。
没杀人，没流血，就是在踏踏实实地搞建设。
这种感觉，真他娘的不错。
林宇把烟头掐灭，起身，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二狗抱起来，塞进怀里。
“回家。”
影子被探照灯拉得很长，最后融进了恶魔城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