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想坐起来，手臂刚一撑床板，那种酸爽的无力感让他差点又栽回去。
这身板子虽然经过各种神药强化，但跟那种级别的舰队硬碰硬，没散架已经是奇迹。
“别废话。”林宇抓住床沿，指节泛白，眼睛冒着绿光，“吃的。”
“现在，立刻，马上。”
“我要吃肉。”
泽塔七号闪烁了一下，大概是被林宇这饿死鬼投胎的眼神给吓到了数据流。
“这就通知厨房，另外，鉴于您的身体亏空状态，建议食用高蛋白……”
“只要能嚼得动的，都给我端上来！”林宇吼了一嗓子，这一吼把最后那点力气也吼没了，瘫在枕头上喘气。
十分钟后。
真理之塔的卧室变成了自助餐厅。
不是那种精致的自助，是那种拿盆装菜的野路子。
几个骷髅兵把一张加固过的大圆桌抬了进来，紧接着就是流水一样的上菜。
希尔娜端着第一个大盆进来，那是一整只烤得外焦里嫩的荒原蛮牛腿，上面还滋滋冒着油花，撒满了波林特制的香辛料。
“老大，慢点……”
她话还没说完，林宇已经扑了上去。
没用餐具。
他直接伸手抓住那根还要两手合抱的牛骨头，张嘴就啃。
咔哧。
第一口下去，连皮带肉甚至带了一块骨头渣子，全给吞了。
那种油脂在舌尖炸开，肉汁顺着喉咙流进那干瘪的胃里的感觉，让林宇差点哭出来。
这就叫活着。
他就像台粉碎机，腮帮子鼓动得只见残影。
那只这够普通一家三口吃两天的牛腿，在他手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光秃秃的骨头棒子。
“汤！”林宇把骨头往地上一扔——二狗早就蹲在那等着了，嗷呜一口接住，咔吧咔吧嚼得比林宇还欢。
希尔娜赶紧递过一桶——真的是桶——浓白色的菌菇肉汤。
林宇端起来就灌。
咕咚咕咚。
热汤下肚，那个造反的胃终于稍微安分了一点。
他放下桶，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眼睛终于有了焦距。
这时候他才发现，屋里站满了人。
巴克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胳膊吊在胸前，正眼巴巴地看着林宇吃东西，喉结上下滚动。
波林倒是没受伤，就是那把大胡子少了一半，估计是被火燎了，正背着手在那走来走去，时不时偷看一眼桌上的菜。
“都站着干嘛？”林宇这会儿恢复了点元气，指了指桌子对面，“坐下，一起吃。”
“这……这不合规矩吧？”巴克咽了口唾沫，“这是给您补身子的病号饭。”
“哪那么多废话。”林宇抓起一只烧鸡扔过去。
巴克仅剩的那只好手精准接住，嘿嘿一笑，也不客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怕把椅子坐塌），大口撕咬起来。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桌上的盘子叠得比人还高，林宇一个人干掉了恶魔城单人半个月的肉食储备。
直到最后一口红烧虫肉下肚，林宇打了个悠长的饱嗝，感觉那股子虚弱感终于被填满了七八分。
他向后一靠，瘫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汤勺。
“行了，饭吃完了，该聊聊正事了。”
林宇眼神扫过在场的几个人，原本那股子饿死鬼的劲儿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掌控全局的冷静。
“咱们这一仗，赔了多少？”
虽然赢了，但他心里清楚，那是惨胜。
泽塔七号飘到桌子中间，投射出一张满是红叉的全息列表。
“战损统计如下。”
“人员方面：骷髅兵团折损一千四百二十具，其中阿大和阿二虽然核心还在，但骨架基本碎成了粉末，目前正在亡灵池里重新拼装。掘地虫二队……因为在最后时刻充当了肉盾，减员三分之一。”
林宇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回头让希尔娜再去炼狱召唤一点，另外，给剩下的虫子加餐，把最好的矿石给它们吃。”
“建筑方面：”泽塔继续汇报，“城墙倒塌百分之六十，真理之塔基座出现结构性裂纹，需要大修。那个……‘真理大炮’的炮管炸膛了，彻底报废。还有……”
泽塔顿了顿，投影画面转到了林宇面前。
那里放着两截焦黑的、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金属棍。
那是【星渊·裂空】的残骸。
林宇的目光在那两截断斧上停留了几秒。
这把才刚出炉不到一天的伪神器，甚至还没来得及起个响亮的小名，就这么没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断茬。
“可惜了。”
林宇叹了口气，“这可是把好斧子。”
波林在旁边缩了缩脖子，一脸肉疼，“城主，那里面可是掺了两公斤的星辰铁啊……就这么炸了，连个响儿都没听全乎。”
“谁说没响？”巴克嘴里塞着鸡腿，含糊不清地插嘴，“那响声大了去了！俺在底下听着跟天塌了似的！那一斧子劈出去，那天上的大铁疙瘩直接就被开了瓢！”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林宇把那两截断斧收进空间背包，“回头看看能不能把材料提炼出来，再打一把就是。”
他把视线从损失清单上移开，看向泽塔，“赔的都在这了，那赚的呢？”
提到这个，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一脸心疼的波林，这会儿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两个探照灯。
他还没等泽塔开口，就迫不及待地从身后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当然是改装过的——怼到林宇面前。
“城主！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老矮人激动得胡子乱颤，“那个收藏家虽然跑了，但他留下的东西……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泽塔配合地把画面切换。
恶魔城外的荒原上，此刻不再是荒凉的戈壁。
而是铺满了银色的残骸。
那是被林宇一斧子劈下来、又被空间乱流撕碎的机械族战舰碎片。
还有那半截被切断的母舰尾部，像是一座倒塌的摩天大楼，横亘在平原上。
“经过初步清点。”泽塔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并不存在的愉悦，“我们回收了各类高强度合金两万三千吨。其中三态记忆合金——也就是收藏家分身用的那种——有足足五百吨。”
五百吨。
林宇眉毛挑了一下。
这玩意儿之前就那么一小块都让波林当宝贝，现在直接论吨算。
“还有这个！”波林手指在屏幕上划拉，“能量核心！虽然大部分都炸了，但我们在那半截母舰里找到了备用能源库。完好无损的高能压缩块……一千二百个标准单位！”
“一千二？”林宇想起了那个收藏家分身开的价。
一千吨。
合着这家伙是想拿这一千吨买二狗，结果现在连本带利全送这儿来了。
“这下子，咱们那飞船是不是能飞了？”林宇问。
“何止是能飞！”波林拍着大腿，“有了这些记忆合金，我能给‘回收者号’再加层皮！再加上这些能量块，咱们甚至能尝试一下短距离的亚空间跳跃！只要不迷路，想去哪去哪！”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