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拿起手边那罐没喝完的可乐，还是温的。
“投降这一项没写在这个月的计划表里。”
时间流逝本身就带着一种残酷的公平性。
哪怕巴克带着工程二队把城墙外面的壕沟又加深了十米；哪怕希尔娜把从地狱招募来的那几百个食人魔用皮鞭抽得嗷嗷叫着学会了怎么用能量盾；哪怕波林的最后一道防线刚刚通电。
那个时刻还是到了。
第三天的正午。
本就是双月同天导致光线复杂的异界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云层遮挡。
天际线的尽头，没有任何声响传来。就那么突兀地，原本还能看到的远山轮廓消失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墙。
一面由数十艘巨大的、棱角分明的银色星舰组成的金属平推墙。
它们甚至没有利用大气层的掩护，没有进行任何试探性的隐形，就那么把那个所谓的“收藏家”的傲慢写在了脸上。
整个世界的气压因为这庞大质量的介入骤然升高。
城墙上的阿二本能地抓紧了手里的骨刀，那刀在抖，或者是骨头在抖。
风停了。
那面金属墙在距离恶魔城三十公里的位置悬停。
滋滋滋——
恶魔城所有能发声的通讯设备，无论是对讲机还是波林的那个旧收音机，甚至是泽塔的投影，同时传来了一个声音。
“编号E-71区域，坐标确认。”
声音没有起伏，就是数据的即时读取，“扫描到违禁品：星空吞噬兽幼体。扫描到抵抗力量：低级城防体系。逻辑判定：威胁等级——零。”
没有废话，没有那个收藏家分身那样的寒暄。
“全阵列武器预热。执行强制回收程序。倒计时十秒。”
十。
九。
“这帮没礼貌的客人。”林宇把手里的可乐罐捏扁，扔进垃圾桶。入框，三分。
他整个人向后一靠，身体深深地陷进那个“驾驶座”里。
两只手同时握住那两根导流棒。
“泽塔，给他们开个门。”
林宇身上的t恤瞬间成了飞灰。无数道金红色的纹路从他胸口亮起，顺着手臂疯狂地涌向那个控制台。
这不是普通法师的吟唱。
这是真正的泄洪。
塔顶那个还在转动搜寻目标的金属巨蛋，猛地停止了转动。
那根甚至还没来得及上漆、显得有些斑驳的粗大炮管，内部亮起了令人无法直视的蓝紫色光芒。
炮口前方的一公里内，空气因为高温瞬间扭曲，形成了实质的真空道。
“三。”那个通讯器里的声音还在数。
林宇嘴角一咧。
“一你个大头鬼。”
轰——！！！
声音消失了。
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一炮给吞了进去。
只见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后坐力，从恶魔城的塔顶喷薄而出。
真理之塔的基座发出一声濒临极限的哀鸣，如果不波林提前加固了三层，这塔现在已经是个坑了。
光柱不是单纯的能量，里面夹杂着压缩到极致的火元素、林宇那充满掠夺性的神性、还有那个古代武器本身携带的反物质粒子。
三十公里的距离，在光速面前等同于贴脸。
通讯器里的“二”那个音节还没发出来。
天上那面极其规整、充满压迫感的“金属墙”，在正中心的位置，被橡皮擦硬生生抹去了一块。
一艘处于编队核心的主力护卫舰，连护盾都没来或者说是护盾亮了但没挡住便瞬间气化。
光柱去势不减，贯穿了第一艘，又把后面那艘更大的运输舰捅了个对穿，最后消失在大气层外，把云层烫出一个永久性的窟窿。
两秒后。
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击波才姗姗来迟。
天上有两个太阳，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刚炸出来的。
“命中确认！”波林在下面捂着耳朵，却还要扯着嗓子大喊，“一串二！一炮干废了两艘！这他娘的才叫射程之内全是真理！”
城墙下的巴克把斧子举过头顶，“哦——！”
这一炮打出来的不仅仅是那两个缺口，更是全城上下的那口气。
什么高等文明，什么机械降神。
只要是有血条的，那就都能杀。
林宇松开手，掌心已经焦黑一片，但也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愈合。
他没等战果统计。
天上那支本来井然有序的舰队现在乱了套。
无数像苍蝇一样的拦截机、蜂鸟无人机从母舰肚子里喷涌而出，黑压压地朝这恶魔城压下来。
地面上的光线再次被遮挡。
更多的激光束开始没什么准头地往这撒，恶魔城的护盾虽然被泽塔全力开启，但在这种饱和打击下，撑不了十分钟。
“看好家。”
林宇留下三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被炸得甚至发烫的露台边缘。
左手一招。
一道黑色流光——是重铸后的伪神话巨斧【星渊·裂空】——嘶啸着从城下的锻造炉废墟飞来，稳稳落在掌心。
八百六十吨的重量，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没有任何飞行咒语的念诵。
林宇只是双膝微曲，脚下的塔身石板瞬间粉碎。
砰！
人类的身体爆发出了甚至超过刚才那一炮的初速度。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人体导弹，逆着那漫天的激光雨，甚至撞碎几道由于密集恐惧症发作而打过来的射击光束，冲向了那个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的金属舰队。
战场不在地面。战场在天上。
林宇冲进无人机群的那一瞬间，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扔进了一箱黄油。
他甚至不需要用斧子的刃。
光是高速飞行带来的音爆云，就把周围几十米内那些只有脸盆大小的小型无人机震得粉碎。
“锁定高能反应个体。”
“威胁等级重置……极高。”
机械族的通讯频道里已经炸锅了。
一艘离得最近的突击舰转动炮口，试图瞄准这个在雷达上只有蚂蚁大小但在能量图谱上比恒星还亮的单位。
三门副炮齐射。
林宇没躲。
【火盾护体】早就不再是单纯的火盾，那个护盾现在压缩在皮肤表层，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结晶质感。
他迎着那些副炮的光束，挥动了手里的黑斧。
【星渊·裂空】的特性——破法。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一记横扫。
暗黑色的斧影在空中拉出一道半月形的真空带。
三道高能粒子束在接触到斧影的瞬间，像是水流撞上了分水岭，被蛮横地劈开、偏折，最后只是在恶魔城外的荒原上炸出几个大坑。
“给老子下来！”
林宇借着挥斧的惯性，身形在半空一个诡异折射，直接撞上了那艘突击舰的舰桥。
撕拉——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响彻云霄。
比战舰装甲还要硬上几倍的斧刃，切豆腐一样切开了那层引以为是防御的三态合金板。
林宇整个人钻了进去，下一秒，战舰内部爆开一团金红色的火光。
他没有在里面停留。
从另一侧船舷又钻了出来，手里还扯着一根正在喷火的主能源缆线，身后那是正在连锁爆炸的残骸。
“一个。”
林宇喘了口气，感受着高空稀薄氧气带来的窒息感，这反而让脑袋更清醒。
但敌人不会给他这种只有主角才配享有的装逼时间。
天上的舰队已经完成了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