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之塔五层，会议室。
中间那张长条桌子昨晚就被二狗给啃了个角，这会儿波林还没来得及补，那个缺口看着有点好笑。
林宇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块扭曲的金属片——那是收藏家分身自爆后留下的核心碎片。
希尔娜坐在左侧，一身干练的战斗服，正在擦拭她那把一直没离身的长匕首。
波林坐在右边，脸上挂着没睡醒的黑眼圈，但眼神亢奋。
他身后站着两个助手，正小心翼翼地捧着昨晚林宇带回来的那几十块“高级废铁”。
巴克的大屁股只能坐半个椅子，他正努力把自己的身子缩得小一点，省得又蹭坏什么精密的魔法仪器，手里还捏着两块没吃完的压缩虫肉干。
泽塔七号的蓝色投影悬浮在桌子中央，正不断地投射出一组组数据流。
“都到齐了。”
林宇没寒暄，直接把手里的金属片往桌子上一扔。
铛啷。
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小动作。
“昨晚我出去了一趟，碰见个硬茬子。”
林宇言简意赅。他指了指那块金属，“机械族，自称‘收藏家’。对方是分身，被我炸了。”
波林“嗖”地一下站了起来，也没管规矩不规矩，直接扑到那块金属片前面，也不嫌脏，掏出那把万能放大镜就怼了上去。
“三态记忆合金……自愈纳米层……还有这一段还没完全烧毁的量子逻辑回路……”老矮人声音都在抖，“城主，这可是……这可是五级文明的制造工艺啊！咱们现在的车床要是切这玩意儿，刀头都不够崩的！”
“五级？”希尔娜皱眉，匕首收鞘，“我们是几级？”
泽塔七号冷冷地插话：“如果不算真理之塔的加权，只算现在的工业基础，我们大概是零点八级……如果是加上老板的个人战力，勉强算一点五。”
巴克听不懂这些小数点，他只关心一件事：“老大，这铁疙瘩能打过不？俺的斧子能不能劈开？”
“你可以试试。”林宇靠在椅背上，“但这东西哪怕剩个脑袋都能自动修复，还能放重力场。昨晚要不是我带了你的三具爆炸尸体，现在估计已经被做成标本挂他们墙上了。”
“收藏家看上了二狗。”
林宇指了指正趴在桌子底下试图也给自己搞个椅套当窝的吞金兽，“他开价一千吨能量块，我那是相当不满意，所以谈崩了。”
“一千吨？！”波林痛心疾首，“城主您……您哪怕留个二百五十吨定金也行啊！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那玩意儿！”
“卖你个头。”林宇白了他一眼，“人家那是先礼后兵。今天能买你的狗，明天就能买你的城，后天就能把你这身皮扒了做成标本展示‘古代矮人的一百种死法’。”
“威胁确实很大。”希尔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对方是机械文明，意味着没有士气崩溃这一说，也不会被精神魔法蛊惑。我的魅惑术对一堆电路板可不管用。”
“而且他们知道这里的坐标。”泽塔补了一刀，“这里的信息已经在这位收藏家分身销毁前上传了。根据计算，他们的主力舰队如果在此恒星系附近有折跃点，最快到达时间是……七十二小时，或者更短。”
会议室空气凝固了。
七十二小时。
三天。
三天后，可能就是一支装备精良、不知疲倦、火力全覆盖的机械舰队压境。
巴克嘴里的肉干都不香了，“老大，那咱这就开始挖战壕？俺让二队再把地挖深一百米，实在不行咱跟他打地道战！”
“躲不了。”
林宇站起身，走到全息地图前。
那上面现在不仅标着领地范围，还标着昨晚那个峡谷的位置。
“收藏家这种人，脑回路跟正常掠夺者不一样。他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收藏’。在他的逻辑里，只要我们缩在壳子里，哪怕缩到岩浆层，他也有的是办法把咱们整个挖出来打包带走。”
他的手用力按在峡谷的坐标点上。
“想不当标本，就得哪怕崩了他一口牙，让他觉得‘不仅收藏成本太高，还有可能把手扎烂’。”
林宇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三天。我就赌他这三天的大预备期。”
“还记得那个大铁蛋吗？”林宇问波林。
“记得！怎么不记得！”波林立刻反应过来，“昨晚您发过来的扫描图我看了。那里面……如果没看错，应该是某种重型轨道防御阵列的核心组件。不知道是哪个倒霉文明被收藏到一半掉下来的。”
“那就去开包。”
林宇下令，“巴克，别去挖你的地道了。哪怕是用背，你也得把那个大铁蛋给我从峡谷里背回来，就在真理之塔顶上给我安上。”
“那地方离这儿老远……”巴克嘀咕。
“远怕什么？二队那帮虫子是吃干饭的？希尔娜，去给那帮虫子加个群体狂暴，再加个漂浮术，今天日落之前，我看不到那个蛋，我就把你尾巴上那绒毛给剃了做枕头。”
希尔娜下意识地摸了摸尾巴尖，“没问题老大，哪怕它们腿断了我也让它们爬回来。”
“波林。”
“在！”
“那堆废铁全给你。别老想着搞研究了。泽塔辅助你，把里面还能用的能量回路全拆出来，三天时间，我要这大铁蛋能听咱们的话，打不了跨星系，起码得让它能打到他娘的大气层外头去。”
“这工程量有点……”波林看着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数据，本来想叫苦，但看了一眼林宇那不容置疑的死鱼眼，立马改口，“包在我身上！不就是接线嘛，大不了我把我那假牙里的微型芯片也贡献出来！”
“泽塔。”
“您的忠诚仆从随时待命。”
林宇看着那只大眼珠子，“把全城乃至方圆五百里所有的能量——我指的所有，包括骷髅兵身上的那点鬼火——在关键时刻，全给都给我并入防御核心。”
这又是一个赌。
赌那个大铁蛋就是林宇需要的那门“炮”。
能一炮就让那所谓的收藏家明白，这个坐标点的东西，不是什么随便摆在路边的无主垃圾，而是一颗会炸的核地雷。
“老板。”
泽塔突然闪烁了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的能量等级不够启动那个‘惊喜’怎么办？毕竟那个金属蛋是按照高阶文明的标准充能的。”
林宇沉默了一秒。
他摸了摸怀里从母体那抢来的核心，又偏头看了一眼正把自己缩成球的二狗。
“要是电池不够。”
林宇咧开嘴，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光脚不怕穿鞋的狠劲。
“那老子就是最大的那个电池。”
“反正我体内那玩意儿一直嫌我法力值太满没地儿泄。正好，给他们去去火。”
他大手一挥，再没什么废话。
“散会！干活去！”
“这三天，谁也别想睡个安稳觉了。咱们能不能活到下一个可乐打折日，就看这一哆嗦。”
巴克第一个撞开门冲了出去，路过门口还不忘抓起桌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二队的崽子们！集合！跟俺去搬金山！”
波林也不甘示弱，指挥着助手抱起那堆废铁恨不得直接原地起飞，“把三号实验室清空！电焊机！把所有的电焊机都给我打开！”
希尔娜看了一眼林宇，没多说，眼神里那一丝多余的媚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执行力。
“我把地牢里的那些怪物也拉过去，它们力气大，也能当骡子使。”
瞬间，会议室空了。
只剩下那一桌子的残羹冷炙，和窗外吹进来逐渐变得凛冽的风。
林宇走到窗边。
恶魔城本来刚平息下去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狂躁。
无数的黑点从城门涌出，像是一群要搬家的蚂蚁，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个未知的荒野。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还没吃完的打火机壳子扔给脚边的二狗。
“想活命就长点肉。”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得很稳，没有什么即将面对外星舰队的恐惧颤栗。
也许是“高维者的标记”，也许是这几天的亡命生涯让他麻木了。
他甚至有点期待。
看看是机械族的钢板硬，还是他这群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杂牌军手里的家伙硬。
“来吧。”
林宇对着云层后那并不存在的观测者，低声自语。
“入主场门票两张，自己带碗，过期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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