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世诏刀」虽强,可根据研究院的实验结果,当人们手持此刀时,就会让使用者加快鬼化的速度。
鬼化速度因人而异。
实验中,就有不少“志愿者”在持刀不足片刻,便出现了鬼化的征兆。
大概症状为:身上长出或改变部分组织,性情暴戾,身体开始发黑。
如果出现了那种鬼化的症状,即便立刻弃刀,也无法阻止其进程,最终彻底沦为怪物。
当然,从概率学角度讲,会有极少部分人拥有较高的抗体,拥有抗体的人,便有了驾驭这神刈之路的能力。
他们的身体能暂时抵御鬼化的极速侵蚀,能在保有理智的前提下催动诏刀的力量。
可这份抗体并非万能,只是延缓了鬼化的脚步,而非彻底根除隐患。
持刀人的每一次动用力量,都是在透支体内仅存的人性,向宿命多借一分对抗恶神的底气。
因为这一系列的副作用,出云的少部分高层,对护世诏刀中的“护世”两字,还抱有非议。
他们坐在安稳的议事大殿里,捧着热茶,看着前线送来的战报与实验记录,言辞间满是顾虑与质疑。
他们认为,这柄刀看似守护世间,实则是在透支使用者的生命与人性,以牺牲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根本算不上护世。
所谓的守护,从来不该是让守护之人坠入深渊,不该是用同胞的异化与死亡,换来片刻的安宁。
这样的守护,不过是饮鸩止渴,是将出云的未来架在刀刃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甚至因为鬼化的影响,反而会为出云带来更大的灾难。
所以,护世诏刀还有一个对持刀人来说,更为贴切的名字——「负世诏刀」。
背负世间的苦难与绝望,背负着出云国的未来与希望,一步一步,在黑暗中前行……即便沦为恶鬼。
这不是荣耀的加冕,而是沉重的枷锁,是明知前路是地狱,却仍要义无反顾踏入的决绝。
每一个握住诏刀的人,从指尖触碰到刀身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为自己而活,他们的命,早已与出云的苍生绑在一起……
他们每挥出一刀,都是在以自己的灵魂为薪柴,燃烧出对抗虚无的火光,哪怕最终火灭成灰,尸骨无存,也不曾回头。
这便是护世诏刀诞生的宿命,也是所有持刀人的宿命。
不过,这神刈之路究竟是“护世”还是“负世”,对现在的出云而言,都无关紧要。
当下的出云国,早已陷入绝境,兵力折损严重,普通武器无法对抗鬼与恶神,只能靠堆人命的方式,艰难抵抗。
若是再没有强大的武器,不出半年,出云国便会彻底覆灭。
到那时,山河破碎,生灵涂炭,所有的是非争议,所有的荣辱得失,都将化作尘土,再也无人提及。
比起覆灭的结局,牺牲少数人,换取整个国家的延续,已然是最无奈,也是唯一的选择。
安曾经在群星间旅行时,在一颗名为亚德利芬的地方驻足过,在那里,有一个人对他说过的话,令他至今记忆犹新——
“生命的延续高于所有代价……”
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总有人要站出来承担代价,总有人要走进黑暗,为身后的人撑起一片光明。
所以,究竟是护世还是负世,这样的问题,还是交给后人来评判吧。
对当下的出云苍生而言,活下去,延续下去,才是唯一的目标。
他们已经受够了流离失所,受够了生离死别,受够了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恶神的爪下却无能为力。
只要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哪怕这希望沾满鲜血,哪怕要献出人性为代价,他们也愿意抓住,愿意拼尽一切去守护。
综上所述,这一项研究成果,已经算是彻彻底底的好消息了。
毕竟有一丝希望,总比绝望好,哪怕这希望,是用鲜血与人性换来的,也足以让所有人拼尽全力。
因为再这样用“堆人命”的方法来对付恶神,出云不久就要覆灭了。
而这样一个好消息,安当然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
他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看着手中传来的研究报告,眼神平静,心中却思绪万千。
看完研究报告,他终于想起,那个噩梦中的女子,最终是因何而死的了。
她也是持刀人,也是为了守护那片土地,握住了那柄承载着诅咒与希望的刀,最终被鬼化吞噬……
她在保有最后一丝理智时,选择了自我了断,不愿沦为恶鬼,不愿泯灭人性。
研究院(临时)。
安走进实验室,入眼的便是与外面截然不同的场景。
外界的建筑,大多是出云国传统的古朴风格,雕梁画栋,典雅大气,可这里,却更具几分未来科技感。
冰冷的金属仪器,透明的玻璃器皿,各种实验样本,不断跳动的数据与图谱……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安不禁回想起在格拉默时的日子。
安毫不怀疑,如果都牟刈神降临在这里附近,也绝对是一个比天常立尊还麻烦的恶神。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那个恶神的能力,好像是根据降临时周围的科技水平来决定的。
假设:理之律者诞生在博识尊身旁。
就在安走神之际,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走了过来。
青年步伐轻盈,气质柔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打破了实验室的沉寂。
“安,好久不见……怎么芽衣这次没有跟着你?你又惹她生气了?”
青年的声音温和,如同清泉流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调侃,语气熟稔自然,没有丝毫生疏,显然与安相识已久,关系匪浅。
回过神来的安闻声,抬眼望去。
只见来人有着一头灰色带点青绿色挑染的长发,发丝柔顺,显得格外别致,以及一双粉得有些妖异与魅惑的双眸……
他长相美丽精致,肌肤白皙,气质柔和温润,即便身着干练的实验服,也难掩其出众的容貌。
即便身材一马平川,没有半分女子的柔媚曲线,也会被很多不认识的人误以为他是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