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拿自己的红包钱买的!”祁子康骄傲,然后从里头扒拉出来一盒,剩下的转身放到祁昭怀里。
板着小脸,一脸严肃郑重地嘱咐:“小姑姑先帮我拿回家,你可不能偷偷玩我的哟。”
祁昭挑眉。
祁昭自己也是从小孩子过来的,对祁子康的心思可明白得很。
祁子康是觉得玩小鞭炮很快乐,那每天都玩,可以每天都快乐。
他要将快乐延续长一点,可不能一次性就给造完了。
刁凤仙没有下楼,可也一直趴在窗边往下看呢,自然也是看到了祁子康怀里的东西的。
看到的时候她后悔得很,就不应该让祁子康跟祁昭他们出去的。
可她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他们真的会将小孩子手里的钱给花了啊。
就知道他们这几个都是不会过日子的,一点不会算计。
真当他们小家跟他们几个一样,负担轻呢?
刁凤仙越想越后悔。
可这会后悔都没有用了,她只觉得心口在滴血,捶胸顿足,恨不得时间倒流,她是怎么都不会让祁子康出门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气得一甩窗帘,背过身地往床边走去,看着祁子宁还在一旁哼哼唧唧个不停,她看得更加恼火。
冬天,天黑的都早。
院子里平时都是小孩子自己玩的,没想到这回还有两个大姐姐加入他们。
他们自然乐意至极。
毕竟她们可是带资进组的,手里好玩的多着呢。
别看他们是小孩子,但是粘上毛,指定比猴子还精呢。
小孩子很快乐,祁昭也同样很快乐。
以前吧,祁昭想要玩,但是就担心被说呀,毕竟她已经是大姑娘了。
可这会有小哥还有小嫂子陪着,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有了三人的加入,大院里小屁孩都兴奋得嗷嗷的。
而且萧知念自己也买了不少烟花呀,小屁孩哪里就见过这样好看的烟花?
萧知念每拆一个,他们就哇一声。
这一时间大院里哇哇哇声一片。
萧知念把一盒小蜜蜂拆开,分给围过来的孩子们一人一个。
那些孩子拿了,跟捧着宝贝似的,点了火,那蜜蜂就“嗡嗡嗡”地满地打转,冒出一圈金灿灿的火花。
孩子们追着那转来转去的蜜蜂跑,那笑声跟银铃似的,撒了满院子。
祁曜拿了一个大地开花,点着了放在地上,那圆盘“滋啦滋啦”地转起来,喷出一圈一圈的火花,红的、黄的、绿的、紫的,跟一朵盛开的菊花似的,好看极了。
孩子们围成一圈,张着嘴“哇——哇——”地叫,那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
他们现在同意祁子康说的,他的小婶婶就是天下第一好的小婶婶。
他们也想要这样的小婶婶,小孩子们惆怅。
萧知念自己也拿了一根窜天猴,点着了,那细长的管子“嗖”地窜上天,然后“啪”地炸开。
她仰着头看,那烟花映在她脸上,那明媚的长相笑起来,大家伙只觉得眼睛都看直了,只觉得受到了一波美貌暴击。
就连一旁的祁昭也是看得呆了呆。
祁曜只觉得想要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谁也不能偷了去。
那满院的烟花、满院的欢笑、满院的跑闹,把除夕的夜空都染得亮堂堂的。
大人们站在楼道口,看着自家孩子那高兴劲儿,那脸上的笑也藏不住了。
有那年纪大的,坐在门口抽着烟,看着这一院子的热闹,那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萧知念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那些追着烟花跑的孩子,看着祁曜在旁边给一个小丫头点窜天猴,看着祁昭被几个小孩围着要小蜜蜂,她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是她在这个年代过的第一个有家人陪伴的除夕,虽然没有电视,没有春晚,没有手机,可就是这些细碎的、热闹的、真真切切的人间烟火,让她觉得,这个年,过得好极了。
那鞭炮声一直响到深夜,那大院里的笑声一直没停过。
大院里屋子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又一盏一盏地灭了。
窗外头那棵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着,窸窸窣窣的,像是在跟这个除夕道晚安。
一九七六年的除夕,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萧知念这一晚睡得格外香甜,就连在梦里,那股子快乐劲儿也没有减退半分。
梦里还是大院里那块空地,满地都是碎红纸屑,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炸丸子的混香味儿。
她跟祁曜、祁昭还有一群小屁孩围着一个铁皮炉子,炉子上架着铁丝网,网上滋滋啦啦地烤着肉串。
那肉串肥瘦相间,油珠子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冒起一股白烟,香得她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她左手攥着烤串,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只感叹生活真是好极了。
可是,只见祁曜忽然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烤串,那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别再吃了,不然可是会积食。嗯,还会长胖。”
萧知念那嘴里的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呢,眼睛就瞪圆了,死亡凝视他。
孕妇可是很敏感的!
她“嗷”地一声就往祁曜身上扑,气势汹汹,两只手张牙舞爪地去抢回原本属于自己的烤串,嘴里大喝一声:“别动!都是我的!”
祁曜在睡梦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拍醒了。
他下意识地抓住那只还要往自己身上,脸上招呼的小手。
他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啥事。
然后他就感觉身旁那人抬起膝盖往他这边一顶,不偏不倚地顶在了不可描述的位置上。
“嘶——”
祁曜倒抽了一口凉气,那牙关咬得咯吱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萧知念,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嘛?”
可他嘴上多咬牙切齿,那手上的动作就有多温柔。
他把萧知念那只还在扑腾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回被子里,又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然后把被子底下那两条纤细的长腿稳稳地夹在自己两腿之间,禁锢住。
可不能再被她给袭击一次。
不然他可能真会被她给废了。
萧知念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过去了。
祁曜看着她那张睡得红扑扑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刚刚被她卷走的被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才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殊不知外头的梁上君子差点没被萧知念给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