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子跟萧知念面面相觑。
两人也都是有眼力见的,赶紧穿鞋下炕。
毕竟如果来人是周大娘的亲戚,这时候找过来肯定是有事的,她们这两个外人也不好一直留在这里听人家的八卦不是。
做人还是该有点眼力劲的。
邻居见到周大娘出来了,自己这个指路人就功成身退,也没有言语自己就先走了。
这边周大娘见到来人,上下打量了好一会,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两人,“你们来找我?”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一张瘦长脸,颧骨高高的,那嘴一张开就是一脸的笑。
她旁边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中等个头,长得倒算是过得去,就是那脸上带着一股子憨气,站在那儿搓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不用说也看出来他现在实在是有些不适应还有窘迫。
那婆子是个自来熟的,上来就一把握住周大娘的手,那亲热劲就跟见了亲姐妹似的,
“唉,是周大姐吧,我们这次就是特意上门来找你来的。
这是我侄子,他年纪也到了,就是晓得周大姐你这认识的人广,想要你替我们说一门好亲事。”
周大娘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红娘,可早些年她无心插柳,也是真的说成了好几对。
人都说她介绍人不会像别的媒婆一样隐瞒,够实诚,至少不会存在骗婚这样的现象。
就这样,口碑竟然还慢慢就攒出来了,所以她虽然不是专门做给人拉纤保媒的活,却偶尔也会有人上门来找她说亲。
那婆子说完,给自己大侄子使了个眼色。
年轻小伙子憨憨地笑着,忙上前来,把手里的一网兜子冻梨还有鸡蛋递过来。
周大娘看见那东西,也笑得越发真诚了,忙招呼两人,
“快些进屋里来烤烤火 暖暖手吧!你们是打哪边过来,这一路走来,冷得很吧?”
那婆子跟大侄子笑着跟周大娘进屋。
萧知念跟赵婶子对视一眼,自然不会继续在这耽误周大娘的事。
赵婶子先开了口:“嘿,老周,今儿个我那也一堆事呢,你这也忙活不开,我先回去了。有空再唠哈。”
萧知念也跟上大部队:“那周大娘,我也先走了哈。”
周大娘笑呵呵应承:“回吧回吧,改天再过来唠。”
萧知念和赵大婶前后脚出了周大娘家的门,然后各回各家。
萧知念慢吞吞上楼,刚准备推开大门,那门就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祁曜站在门口,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手还拿着围巾往脖子上绕呢。
萧知念愣了一下,那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还有些许心虚:“你上哪去?”
祁曜没回答她的话,先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萧知念从周大娘家走回来虽然路不远,但是也是有些距离的。
她的皮肤又嫩,这不,手在外头冻了一阵,指尖就红通通的。
他二话不说,先把人给拉进屋,随手把门关上,然后用自己那双大手把她的手整个包住,还往她手心里哈了两口热气。
“怎么回事,出去不晓得戴手套?”他的语气里头带着几分责备,可那动作温柔得很。
萧知念打着哈哈,还往他脑袋上看了又看,心里在打鼓,这人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嘴上很老实回答道,
“我就是去了一趟周大娘家坐坐,这也不远,想着不用戴手套了……”
祁曜打断她,那眉头皱着,很是不赞成:“你这时候如果要是冻病了,可是很遭罪的。
之前去产检的时候医生可是说了,你这个时候是不好用药的。
就是一般的感冒发烧之类的都是只能靠自己硬扛过去。
你就不能长点心,把这些事都给放在心上?让我也不用那么操心行不行?”
萧知念听着他这念叨,脑袋瓜嗡嗡的。
她也不反驳,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过一个小土豆,麻利地剥了皮,踮起脚尖,一把塞进祁曜的嘴里,又拍了拍他有些鼓起来的脸颊。
这手感好得很,看来她的雪花膏没有白给他抹,得继续坚持。
然后就转身回屋去了。
祁曜嘴里塞着个土豆,看着自己小媳妇调戏完自己就走了。
他看了萧知念的背影一眼,到底还是跟在她后头回了屋。
萧知念这时候都是少吃多餐,早上其实她也没有吃多少东西。
这回到屋里,她拿过搪瓷缸子就要给自己泡一杯成人奶粉。
祁曜见她动作就晓得她要干什么,拿过她手里的杯子就熟练地给她泡上。
这玩意儿可比麦乳精难弄多了,可祁曜为了给她多补充营养,还是费劲巴拉地给折腾回来两袋。
之前刁凤仙晓得后,还明里暗里过来讨要过。
后来不知道祁曜怎么处理的,后来就没有因为这事找过她。
萧知念基本每天都会喝上两杯,雷打不动。
萧知念手上一空,她自己又乐颠颠去把饼干盒找出来,从里头摸出一块曲奇,咔嚓咬了一口,那酥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
“唉,”萧知念一边嚼着饼干一边瞅着跟进来的某人开口,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试探,“我刚刚在周大娘家里可是听说了,那夏明杰昨儿个可是被人给打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瞬不瞬地盯着祁曜的脸,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毕竟她昨天夜里可是隐约知道祁曜出去了的,今天又听赵婶子说得那么绘声绘色,
这时间动机什么的是对得上的啊,她要是什么都不多想那就是真傻了。
祁曜原本就不打算瞒着她了。
昨天夜里没有跟她说,是怕她担心,又怕她不睡觉等他。
这事情做都做了,也都结束了,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他把泡好的奶粉递给萧知念,语气风轻云淡:“嗯,我和爸还有大哥昨儿个出去把他打了一顿。”
萧知念一听,那眼睛就更亮了几分。
她挥舞着小拳头,奶凶奶凶,可爱极了。
然后又有些泄气,低头戳了戳自己的肚子,那语气里头全是惋惜:“要不是因为怀了崽崽,我指定也能出一份力的。保证把他门牙打飞,腿打断。”
然后她又想到从赵婶子那里听来的夏明杰的惨状,那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有些不确定了。
她摸了摸鼻子,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额……我好似也不能再下狠手了。不然真把人给打死了……”
她又想起赵婶子说的那句“下面都出血了”,那眉头皱着,真诚发问:“那个……那个……你们真的将他断子绝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