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楠说道，这些冰柱看上去是人为的，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江凡从飞舟上跳下来，落在一根冰柱旁边，用手摸了摸那些纹路，触感冰凉。
指尖顺着纹路的走向描了一遍，有一些像笔画的形状。
不过年代太久远了，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了，但他能看出来，这些确实是人刻上去的。
他没有再多看，跳上飞舟继续赶路。
冰柱群延伸了大约一个时辰的路程，飞舟穿过最后几根冰柱后，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
冰原上出现了一座低矮的冰丘，形状很特别，像是被从中间剖开的半圆球。
冰丘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青灰色的霜，颜色比周围的冰层要深。
江凡把飞舟停在冰丘前面，跳下来走过去。
冰丘不高，只有十几丈，但占地面积很大，方圆有几百丈，像一座被冰封的土丘。
冰丘的北面有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入口不大，约莫一人多高，形状不规则，边缘的冰层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破开的。
入口上方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壳，像是很久没有被动过。
江凡没有急着进去，蹲在入口外面观察了一会儿，又把神识往入口里面探查一番。
神识刚进入入口就被削弱了大半，只感觉到深处的空间很大，像是一个被掏空的洞穴，其他的就模糊不清了。
他又用手摸了摸入口边缘的冰层，指尖碰到冰面的瞬间，一股极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往手臂上爬。
那股气息和他之前在地热洞穴里遇到的暖意截然相反，像是活的一样。
江凡把手抽回来，甩了甩，那股阴冷的气息才慢慢消散。
他站起来，看了看东方楠，她也感觉到了那股气息的不同寻常，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
是这洞里的气息。
江凡往洞口走了两步，从储物戒里取出一颗夜明珠，用绳子绑好，举在身前，我在前面，你断后。
他侧身走进洞口。
入口比外面看着要窄一些，他得微微侧着肩才能通过。
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洞壁，洞壁是深灰色的冰，像是结了一层极厚的霜，摸上去粗糙不平，有一种说不出的质感。
走了不到十丈，通道开始变宽了。洞壁的颜色也变深了，从灰白色变成了深灰色，又变成了接近黑色的墨色。
脚下的地面很硬，但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江凡放慢脚步，把夜明珠举高了一些。光芒照到前方的洞壁上，他看到洞壁上挂着什么东西。
不是冰棱，是另一类东西，一根一根的，像细长的冰丝，从洞顶垂下来，末端微微卷曲，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他凑近看了看，那些冰丝像是从洞壁的裂缝里长出来的，质地比冰要柔软一些，稍微用力就能弯折。
他碰了一下，指尖传来一股灵力波动。
冰晶丝，冰属性灵气凝聚成的，品相很好。
东方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可以用来编织法衣或者炼器。
江凡也认出来了，小心翼翼地用玉刀将那些冰晶丝割断，从洞顶一根一根取下来，放进储物戒里。
洞壁上的冰晶丝分布得很密，有些地方像是一整片帘子一样从洞顶垂到地面，他用了一炷香的工夫，才把目力所及的冰晶丝全部收完。
通道还在向前延伸，越往里走，洞壁的颜色就越深，空气也越冷。
江凡裹紧幻灵斗篷，又运紫宸星焰抵御寒气，依然感觉冷意渗进了骨头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分岔口。
两条通道，一条向左，一条向右，都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他站在岔口中间，往左边看了看，又往右边看了看。
两边的通道看起来一模一样，连洞壁上的冰晶纹路都如出一辙。
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地面，右边通道入口处有一些极浅的摩擦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拖动过。
他又走到左边通道入口，地面很干净，只有一层均匀的薄冰。
走右边。
江凡站起来，往右边通道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洞壁上刻下记号，又给东方楠也留了一根细线。
右边的通道比之前的更加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有好几次都感觉走到了死路。
可是到了尽头才发现通道会在侧面拐弯，继续向深处延伸。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不是夜明珠的光，是一种冷白色的光芒，像是月光的幽辉，从通道尽头渗过来。
江凡加快脚步走过去。通道尽头是一个极大的空间，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地下洞穴。
洞顶很高，四周的冰壁上布满了细密的冰晶，在冷白色光芒的照耀下像无数细碎的钻石，折射出迷离的光点。
光芒来自洞穴的中央。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盏灯。
灯是青铜材质的，造型古朴，灯盏里盛着一种浅蓝色的液体，光芒就是从那液体里散发出来的。
液体很平静，像是一面小小的镜子，倒映出洞顶的冰晶。
江凡站在洞穴入口，没有立刻走进去。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洞穴，确认没有其他的出口和可能藏匿的东西，才慢慢走向那个石台。
石台不高，约莫三尺，台面平整，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刚好放置那盏铜灯。
灯盏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什么文字。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那些文字的笔迹很古老，轮廓清晰，但笔画之间像是隔了什么。
就是不太连贯，辨认起来很吃力，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东西。
江凡看了很久，终于从那些字形里辨认出了两个字，凝魂。
他的手顿了一下，凝魂液。
他继续往下辨认，剩下的文字能读出来的不多，只拼出大概的意思，此灯为引，可指引凝魂液所在。
江凡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又看了看那盏铜灯。
灯盏里的液体依然平静，冷白色的光芒不疾不徐地向四周扩散，像是有自己的呼吸。
他伸手握住灯柄，将铜灯从石台上拿了起来。
灯盏里的液体晃动了一下，光芒也跟着摇曳了一瞬，然后恢复了稳定。
他把铜灯举高了一些，光芒照到更远的地方，照亮了洞穴深处的洞壁。
在灯光的映照下，那些洞壁上的冰晶折射出更多的光点，像是在夜里看到的满天星辰。
铜灯的光芒所及之处，一切都很清晰，但光芒照不到的地方，依然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江凡端着铜灯在洞穴里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东西，才把铜灯小心地收进一个玉盒里，又用灵蚕丝垫好，盖上盖子。
东方楠从后面走上来，看了他一眼，铜灯上写什么了？
说这盏灯能指引凝魂液的位置。
江凡把玉盒放回储物戒里，虽然没说具体怎么指引，但有这个线索总比没有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