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废墟染上一层黯淡的金色，为“沉默农场”的训练场投下长长的阴影。这里原本是一处旧世界的停车场，如今被平整出来，一端立着几个用锈蚀金属板和废旧轮胎堆砌成的简易靶子。
张扬抱着胳膊，站在一处略高的水泥台上，目光沉静地看着下方。
十名丧尸员工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列。它们身上套着勉强合身的旧军装（从那个小型军火库找到的），手里握着保养得还算不错的制式步枪。只是它们拿枪的姿势千奇百怪——有的倒提着，有的搂在怀里像抱着一根柴火，更有甚者，用嘴咬着枪带，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瞪着前方。
这就是他的第一支“丧尸枪手队”。成员是从现有员工中精心挑选出来的，评估标准是肢体相对完整、尤其是手臂和手指部位腐烂程度较轻，并且系统评估的“协调性”和“服从性”略高于平均水平。
但即便如此，看着它们这副尊容，张扬还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系统，再次确认，它们真的能执行射击指令？不会走火把自己或者队友的脑袋崩了？”
【指令已确认：员工单位已加载‘基础武器掌握’模块（LV.1）。该模块确保员工能够理解‘持枪’、‘瞄准’、‘射击’、‘停止射击’等基础指令，并进行物理操作】
【风险预估：因员工个体差异及躯体完整度影响，射击精度预计低于标准值17.3%，走火概率低于2.1%。建议进行实弹训练以收集数据，优化模块参数】
“低于2.1%…希望我不是那个倒霉的2.1%。”张扬嘀咕了一句，深吸一口气，通过系统下达指令：“全体都有！举枪！”
咔咔嚓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骨骼错位声响起。
丧尸员工们笨拙地、缓慢地执行着命令。有的成功举起了枪，枪口却指向天空或地面；有的手臂关节僵硬，半天才勉强抬起；还有一个用力过猛，差点把胳膊甩脱臼。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滑稽。
但张扬没有笑，他只是仔细观察着。他发现，虽然大部分员工表现得惨不忍睹，但其中有两个，动作似乎…流畅那么一点点？
一个是编号058的员工，它生前似乎是个猎人，穿着破烂的皮质外套。它的举枪动作虽然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框架感，枪托下意识地试图往肩窝里顶。
另一个是编号037，它的军装相对合身，腐烂的半边脸上依稀能看到一丝坚毅的轮廓。它举枪时，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摸本该是保险的位置。
“本能残留？”张扬心中一动。
“瞄准！”他再次下令。
丧尸们更加茫然了，只是机械地将枪口大致对准前方的靶子。它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自然也没有稳定瞄准的概念。枪口在空中无规律地晃动着。
“射击！”
砰！砰！砰…砰…
枪声零星而又杂乱地响起。
大部分子弹都不知道飞到了哪个犄角旮旯，打得远处废墟烟尘四起。有的枪根本没响——员工没扣动扳机，或者忘了上膛。还有一个员工被后坐力震得一个趔趄，差点坐倒在地。
硝烟味混合着腐臭味弥漫开来，异常难闻。
张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战斗力，恐怕还不如它们直接抡着锄头冲上去砸效率高。
然而，就在这一片狼藉中，那两个他注意到的员工，再次给了他一丝微弱的惊喜。
猎人058开了一枪，虽然脱靶，但枪声沉稳，身体在后坐力下只是微微一晃，很快恢复了瞄准姿势。这绝不是一个初次摸枪的“人”能做到的。
士兵037甚至打中了靶子边缘的轮胎，溅起一小片橡胶碎屑。它开火后，手指立刻离开了扳机，枪口微微下压，仿佛在进行战术换弹——尽管它手里并没有新弹匣。
“果然有戏！”张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立刻通过系统，单独对058和037下达了更精细的指令：“058，037，目标正前方红色靶心，五发点射。”
两名丧尸员工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处理更复杂的指令。然后，它们几乎是同时再次举枪。
砰！砰！砰！砰！砰！
枪声依旧不算密集，但比起之前的杂乱无章，已然有了节奏感。058的五发子弹有三发擦着靶子边缘而过，最近的一发离中心只差半米。037则再次命中轮胎，且落点相对集中。
“系统，记录数据！重点分析058和037的操作模式、肌肉记忆残留信号！尝试优化‘基础武器掌握’模块，优先适配此类有本能残留的员工！”
【指令已接收。数据采集中…分析中…】
【优化方案生成：可消耗额外能量，激活并强化特定员工‘战斗本能’子模块，预计提升射击精度28%-50%】
“激活！立刻对058和037进行激活强化！”张扬毫不犹豫地命令。
两道微不可见的能量流从系统界面涌出，注入两名丧尸员工体内。它们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那原本无比浑浊的红光，似乎极其微弱地清亮了一丝丝。
它们再次举枪，动作似乎更加协调了一点。
张扬看着它们，又看了看其他依旧笨拙的丧尸枪手，一个计划在脑中逐渐成型。
“也许…不需要它们个个都是神枪手。有少数几个‘特等射手’提供远程火力，其他的…只要能听懂指令，进行火力覆盖或者说火力威慑就够了。”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比如，排枪齐射？”
他想到了旧世界线列步兵的战术。精度不够，密度来凑。让一群不怕死、不会溃散的丧尸士兵，听着命令齐步前进，然后一轮齐射…那场面，对付缺乏重火力的流浪者或者低阶异能者，应该足够震撼了。
“明天开始，训练队列和齐射命令！”张扬下定决心。
夜幕缓缓降临，训练场上依旧回荡着零星而沉闷的枪声。这支由亡者组成的军队，正在以一种诡异而缓慢的方式，重新捡起生前的杀戮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