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你所赐,我老婆没了,还有什么可谈的?”
裴晋川面露窘迫,紧张不安地搓着手:“裴渡,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
在没有调查出事情的真相之前,我做事太过极端,导致你和司蕴产生了误会,还……
失去了一个孩子……”
三年了
裴晋川午夜梦回的时候,总是会频繁梦见一团鲜血淋淋的肉团子,一边哭着一边喊“爷爷,我好疼啊……”
“爷爷,你救救我……”
“爷爷……”
每次梦中惊醒的时候,裴晋川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
一年前
裴晋川提前申请退休了。
他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
尤其是裴渡声明了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之后,这混账东西,就真的跟裴家割席了。
连续三年了,他都没有回裴家过年了,再加上老爷子这两年去了郓城修养,原本就清冷的家里,就更加的死气沉沉了。
在单位里待久了,裴晋川已经习惯了强势,对身边的人发号施令。
可是退休之后,裴晋川才发现,他用在单位的那一套,根本不适合用在家里。
家人需要的不是强权,也不是首长式的发号施令,强势压迫。
家是需要更多的爱,才能维系起来的。
只不过,当裴晋川发现这些的时候,这个家,已经因为司蕴的离开,分崩离析了。
越是上了岁数,越是觉得身边没人,孤单的很。
这一年多,他频繁地跑郓城的疗养院,想要接老爷子回家。
每一次,老爷子都果断拒绝。
而裴渡,更是把裴晋川当成了陌生人。
从最初的暴怒,到如今的渴望和裴渡之间的关系缓和,他想了很多。
他太过强势了,尤其是在对待裴渡和司蕴的问题上。
如今,按照老爷子的说辞,一家老少,三条光棍,老爹不着家,儿子看见他,跟看见仇人似的,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不是的!
裴晋川从来都不想要这样的!
可如今,他幡然醒悟了,一切都晚了。
想到司蕴离开之前,给他的离婚协议书,裴晋川都觉得悔不当初。
是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孙子!
是他,亲手毁掉了儿子原本可以很幸福的家!
这一切,全都怪他!
“裴渡,我知道,当初的事情,是我太过执拗,偏激!
爸知道错了,你能不能......”
“真新鲜!
高高在上的裴首长,是想要挽回我这个混账儿子吗?”
裴晋川面色窘迫:“说到底,咱们是一家人,是血肉至亲!
你爷爷都这样的岁数了,还要背井离乡,在疗养院里住着,他一个人,也挺孤单的......”
“到底是爷爷一个人挺孤单的,还是裴首长退休之后,一个人在家,觉得挺孤单的?
我善意提醒,你要是真的觉得孤单,就去夕阳红婚恋市场,找个老太太去祸害!
这个家,我小的时候,就不曾拥有,而如今,更加的不需要!
当初,裴首长不是信誓旦旦的,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如今,难道不是你求仁得仁?
现在的所有苦果,都是裴首长自己求来的,不是吗?
怎么?
后悔了?”
裴渡的话,字字珠玑,怼的裴晋川语噎。
看着裴渡离开,裴晋川的心里,被一股酸涩包裹。
裴渡的话,像是一个接一个的巴掌,毫不客气地扇在他脸上。
是啊!
如今他的晚年凄苦,孤独一人,不是他自己作的吗?
求仁得仁?!
裴渡这张损嘴,就是会阴阳怪气,裴晋川只觉得胸口处,被一口浊气压着,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反过来想,也是!
他害死了自己的亲孙子,害得儿媳妇不肯原谅裴渡!
三年了,司蕴音讯全无。
这三年,裴渡好似行尸走肉,对身边的人和事,手段变得阴狠,残暴,和以前那个温润斯文的裴渡,完全判若两人。
以前的裴渡,只是冷漠,而如今的裴渡,连最后一丝人情味都没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
裴渡离开之后,裴晋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出神。
上了车,裴渡揉着胀痛的眉心,开口询问:“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许先生,翁敏,纪执凛和孟小姐那边,这几年,太太一直都没有联系过!
不过上个月,来自墨尔本的一个陌生账号,频繁联系孟小姐!
上个月,有人想要抹掉这一消息,被咱们的人拦截。”
裴渡双眼放光:“墨尔本?”
“嗯,但是号码不能具体定位!”
裴渡微微眯起眼眸,一个人在三年时间里,账户没有任何的流水和动向,很明显的,是有人刻意隐藏她的行踪。
“去查,查跟阿蕴有关的人,最近三年出入墨尔本的记录,还有消费流水!”
“好的,裴先生!”
三年了。
阿蕴,你到底在哪儿?
“对了,万盛那边的一个项目,需要您亲自过目!”
万盛是最近两年裴渡的新投资,三年前,ES上市的智能AI陪伴系统上市之后,瞬间火爆国内外市场。
从那时候开始,裴渡也开始涉足相关领域。
万盛仅仅用了两年的时间,就发展成行业内屈指可数的公司。
只要裴渡想要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他只是想要,有更多的途径去了解司蕴,寻找司蕴。
半年前,国内有一个相当有分量的合作项目。
若是哪家公司能够顺利中标,便会拿下国内行业领头羊的位置。
“半个月后,竞标会会在郓城召开!
除了咱们万盛,还有其他多家竞争公司的老总和技术人员,也会到场!
到时候您要亲自过去吗?”
“去!”
郓城
机场
女人推着行李箱走出来,一袭黑色的长风衣,将女人完美的腰线勾勒出来。
脸上的黑框墨镜,遮挡住了大半精致的五官,只露出挺阔的鼻梁和明艳的红唇。
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女人一头栗色波浪长发轻轻摇曳。
妩媚、性感、美艳,在这个女人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阔别三年,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司蕴心中没有了当年她离开时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悲伤。
三年了
司蕴终于回国了。
上一次出国,她是落荒而逃。
而这一次回国,她是华丽回归。
顺便——
还带了一点“小特产”回来!
肉嘟嘟圆墩墩的小男孩,穿着很绅士的短裤小西装三件套。
脖子上的领结,歪歪斜斜。
小团子跨坐在行李箱上,两条小短腿晃呀晃。
肉嘟嘟的小孩,两只小手拽着行李箱的拉杆,柔软的短发带着自来卷,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一路上不知道惹了多少人回眸。
粉雕玉琢的团子,窈窕妩媚的女人,辣妈奶娃的组合,惹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瞩目。
“ Seven,等一会儿干妈来接我们!
你可不要到处乱跑哦!”
“I'm oK!
but……”
小男孩的嗓音,奶呼呼的,中文并不太流利,声音压低了一些:“妈咪……要嘘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