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之嗤笑一声:“今时不同往日。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个道理,温老哥你比我清楚吧!
如今,温家就是一滩烂泥,我自然不会冒着危险,把专利让给你。
温老哥,温氏现在大势已去,就算是拿到了专利,也守不住。
我又何必对你抱有幻想?
能栽在一个女人手里,只能说明你是真的老了!”
温松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发出呵呵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怎么也倒不上来那口气。
“你……
陈平之,你这样对我,难道就不怕,我把当年的事情,捅出去吗?”
“你不敢!
因为当年的事情,那背后的人,你根本得罪不起!
温家还兴盛的时候,你都对那些人十分忌惮,不敢招惹,现在的温家,犹如丧家之犬,还有什么与之抗衡的能力和资格?”
说完,陈平之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深城这样繁华的城市,一个家族的兴衰败落,就像是日出日落那般寻常。
最多是被人茶余饭后消遣一段日子。
日子久了,也就没有人再记得了。
一如当年的司家。
盛极一时,一夜之间,在深城销声匿迹,就像深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世家。
陈平之回国之初,桑天佑就找上门来。
十几年了,他们之间就一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不能死。
桑天佑在国内待不下去,就去了国外。
他手上,掌握着至臻科研所绝大部分的专利资料。
这人在国外,染上了赌博,那些专利技术,就成了他的赌资。
早些年,陈平之提出一次性买断他手里的专利技术。
桑天佑拒绝了,之后,他们就失去了联系。
再一次见面,是他回国的消息传出去,桑天佑就找上他了。
他说是回国之后,就开始被仇家追杀。
他想要在陈平之这里寻求庇护。
桑天佑又销声匿迹了,这一次,是被陈平之藏起来的。
他觉得,这一次回国,他会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尤其是确认了温栩的身份以后,陈平之的脑子,就活络起来。
桑天佑手里的那些小专利,是属于至臻科研所的,他曾经是科研所的最高管理层,因此能接触到那些数据。
可司南屿夫妇的私人专利,才是一笔真正的巨大财富。
从最开始,温家和陈家的联姻,就是陈平之算计好的。
尽管过程不怎么顺利,至少结局是他想要的。
只要温栩成为陈家的媳妇,他有的是手段和办法磋磨她。
她手里的那些东西,迟早会吐出来的。
一场大雨,席卷了整个深城。
昏黄的光下,古朴的中式建筑,显得分外凄凉。
前段日子,温家的股票跳水,这才短短半个月的功夫,温氏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先前,那些争相和温家攀关系,谈合作的人,现在都退避三舍。
如今的温氏,真的是过街老鼠,人人避之不及了。
和陈平之通过电话之后,温松柏就急火攻心,晕厥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温家好似跟以前不一样了,仿佛是一夜之间,变得空了不少。
并不是感觉。
温家即将破产的消息,早就已经散播开来了,与十几年前的那一次危机,截然不同。
这一次的危机,似乎是有人刻意为之。
且来势汹汹。
温松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温家竟然真的就毁在了他的手里。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像是一夜之间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温家的佣人,已经遣散了,现在,偌大的庭院里,就只剩下了青叔还在。
“阿青......”
听见了温老爷子的声音,青叔立刻上前,他平日里,梳的光洁的头发,此刻也是凌乱的,仿佛是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老爷子,您终于醒了!”
“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帮您喊医生!”
温松柏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得不像话:“不必了,阿青,我这身子骨,怕是真的不成了!
儒年呢?”
“二爷还在公司里......”
温松柏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告诉儒年,将温氏清算,宣布破产吧!”
青叔哽咽,他跟了温松柏半辈子,亲眼看着老爷子为了温家付出了多少。
温氏宣布破产,只怕是老爷子的命,也会跟着没了吧!
“老爷子,您别着急,说不定,咱们还有希望的......”
温松柏摇了摇头:“大势已去,大势已去了!”
温家......彻底的完了......
阿青,你信现世报吗?”
青叔抿了抿唇,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生意场上的残酷,比战场强不得半分。
老爷子的手上,自然是不干净的,但是他一直是个高傲自负的人。
如今,他眼底里的精明褪去,虚弱得就像风烛残年的老人。
“老爷子,您别多想,您养好身体,才是最主要的。”
温松柏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喉头发痒,屋子里,发出吭吭吭的咳嗽声,又沉又重。
仿佛是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温松柏身上的力气,像是泄光了。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青叔伸手,给他顺着气。
“阿青,你把我书房里的樟木盒子给我拿过来!”
青叔用手背抹着眼泪,起身朝着书房走去。
不多时,青叔回来,手上抱着一个樟木盒子。
那是老爷子的宝贝。
温松柏颤抖着手,将盒子打开,拿出来了一张卡,递给了青叔:“这里面,有一百五十万,你跟着我半辈子,没想到,我能给你的,也就这些了!
离开温家,这些钱足够你养老的!”
青叔的声音哽咽了:“老爷子,没有您,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钱我不要,您拿给二爷,如今,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这些钱,对于如今的温家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温氏真的不成了!
你拿着这笔钱,等我咽气之后,就离开温家吧!”
沉重的气氛将主仆二人彻底淹没。
温松柏将盒子关上:“剩下的这些,全都交给儒年,这孩子的人生也是被我彻底毁掉了!
是我对不起他!”
紧接着,屋子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温松柏一双浑浊的眼睛,最后看向了青叔:“给大小姐打电话,我要见她!”
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对于温氏,我也是爱莫难助!”
我陈平之不是个傻子,自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