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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抱着那株魂光流转的九天续魂草,拽着阿狸纤弱的身躯,在众人拼死掩护下化作一道血色残影,一口气冲出数百丈!身后洞窟内,往生兽的嘶吼如同九幽魔主亲自催动的丧钟,一声高过一声,震得整条峡谷的岩壁簌簌颤抖,穹顶亿万晶石如暴雨般砸落,地面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然而,那头恐怖的半身血肉半身白骨的凶兽,竟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在洞窟深处,任凭怒吼震天,始终未曾踏出往生泉范围半步!
“停!”林夜猛地刹住脚步,单手扶住冰冷岩壁,回头死死盯着洞窟入口。逆命之眼中,洞窟内的能量风暴依旧狂暴如沸,往生兽的气息虽暴怒欲狂,却如同被钉死在祭坛上的牲灵,只能在泉眼周围来回逡巡。
“它不敢出来!”战凌霄一剑荡开头顶坠落的晶石雨,赤霄剑锋吞吐着火色剑芒,双眼精芒爆射如电,“往生兽乃轮回节点守护兽,其力量本源与往生泉共生!离开泉眼超过百丈便会失控崩解——这是它的致命死穴!”
“难怪刚才宁可硬抗咱们合力一击也不挪窝!”铁山捂着胸口被骨爪扫出的深可见骨伤口,龇牙咧嘴地咧嘴一笑,裂地锤在掌心砸得咚咚响,“感情是个守着宝藏不敢挪窝的吝啬鬼!”
“咳咳……”影刀从阴影中踉跄走出,嘴角血迹未干,短刃拄地勉强支撑身体,却难得地接了一句,“守财奴也好,看门犬也罢……至少续魂草到手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夜怀中那株晶莹剔透的仙草上。乳白色魂光如水波流淌,九片狭长叶片脉络间似有银河流转,顶端莲花状花朵散发着沁透灵魂的馨香。那香气如有生命,仅是靠近,连日征战积累的暗伤与神魂疲惫便被涤荡一空。
“这就是……九天续魂草。”赤练凤目含泪,冷艳面容罕见地泛起涟漪,“阿狸有救了。”
“有救了……”铁山喃喃重复,铜铃大眼忽然泛红。他猛地别过头,瓮声骂道:“他娘的这鬼地方风沙真大!”
老骨头的魂火飘到草旁,小心翼翼嗅了嗅,幽幽一叹:“年份足够,药力充盈……可惜只得一株。阿狸那丫头怕是刚好够用,但也仅是‘够’而已。若能多取……”
“一株已是奇迹。”战凌霄按住林夜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如铁,“刚才的局面,能虎口拔牙已是搏命。阿狸醒来,会懂的。”
林夜无言。他低头凝视怀中仙草,又看向伏在自己肩头气息微弱的阿狸——那张苍白小脸上,眉心黯淡的金莲竟感应到草香,微微泛起一丝微光。
快了,傻狐狸。再忍忍。
但他不敢耽搁。深吸一口混杂着血腥与魂香的冰冷空气,他将续魂草珍重收入储物戒中那枚温养魂玉盒——那是逆命之城首席炼药师耗费心血炼制的保命之物。
“此地不宜久留。”林夜霍然起身,眼神锐利如刀,“往生兽虽被困,却不会善罢甘休!抢其守护之物,必遭疯狂报复!更何况……”他目光扫向峡谷深处翻涌的黑暗,“往生谷核心,尚有父母、灵王遗骨、乃至天道监察者在等待!”
众人默然,眸中却无半分退缩。渊壁虫巢的绝望、时间回响的拷问、灵王记忆的冲击、往生兽的生死搏杀……这支队伍已在血火中淬炼成无坚不摧的利刃!
然而,就在众人重整旗鼓之际,老骨头魂火猛地一凝:“等等!有个致命漏洞——往生兽的职责是守护泉眼仙草,它不敢离开!那我们刚才……是怎么抢到草的?!”
一言惊醒梦中人!
是啊!怎么抢到的?!
记忆回溯至洞窟绝境——林夜被巨爪拍向岩壁的刹那,若非阿狸燃烧魂力留下的守护印记幻影突施辣手,众人此刻恐怕仍在兽爪下挣扎!
可肩头的阿狸依旧昏迷不醒!
“是执念残留。”影刀声音沙哑,短刃无意识划过地面,“她感应到你濒死,引爆了最后一丝守护烙印……”
“不是本体。”赤练指尖掐入掌心,“只是一道寄托了她求生之志的幻影。”
林夜沉默抚过阿狸眉心金莲。那朵莲花在他指尖轻颤,如风中残烛倔强燃烧。
“傻狐狸……”他低语如叹息,“谁准你乱来的。”
无人应答。洞窟方向,往生兽的嘶吼渐变为诡异的诵经低吟,冰冷空洞,透着说不出的邪异。
“不好!”老骨头魂火狂跳,“它在召唤!往生兽非孤身之兽!要么是族群呼应,要么是更高存在的仆从!抢草不成,便摇人!”
仿佛印证他的话语,低吟声中,峡谷地面突然蠕动!蛛网般的裂纹渗出灰白死雾——非往生泉的生机魂雾,而是冰冷腐朽的规则污染!两侧山壁的古老浮雕扭曲变形,朝拜人群化作挣扎鬼影无声嘶嚎!
最骇人的是峡谷上空——永恒黑暗的天幕裂开一道银白裂隙!
那不是空间裂缝,而是穿透规则维度的秩序通道!裂隙边缘流淌着不带感情的冰冷辉光,一道如同亿万冰针刺穿神魂的视线从中投射而下,瞬间锁定林夜储物戒中的玉盒——确切地说,是续魂草根系沾染的那缕往生泉本源气息!
“天道监察者!”林夜瞳孔骤缩如针,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
这四个字如灭世诅咒,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
“不可能!”战凌霄赤霄剑嗡嗡震颤,半步仙台的道心剧烈动摇,“监察者怎会在中层出口守株待兔?!”
“不是守株待兔……”林夜逆命之眼疯狂运转,窥见常人不可见的联系,“续魂草生于往生泉畔,根系吸纳泉眼气息!那气息……是天道植入的追踪烙印!往生泉本身,就是被标记的陷阱!”
骇人真相如惊雷炸响!天道对葬神渊的掌控,远比想象中更森严!
但已无暇深思!
致命危机接踵而至!
身后洞窟内,往生泉突然沸腾!粘稠乳白浆液被无形之力疯狂抽取,三息之内泉眼几近干涸!取而代之的,是泉眼深处一道通往未知世界的幽暗裂缝!裂缝边缘,一只覆盖青色鳞片、形如太古巨兽前肢的恐怖爪子猛然探出!
磨盘大小的巨爪五指分明,鳞片如古老甲胄层层嵌套,关节处倒钩骨刺寒光慑人!超越现世认知的蛮荒气息轰然爆发!
它的目标——洞窟外混乱的空间裂隙,以及裂隙中那道银白监察者的目光!
更致命的是,巨爪探出的轨迹末端,恰好笼罩了林夜等人所在位置!
“散开!”林夜厉喝暴退,将阿狸的光茧推向赤练!
然而巨爪的速度超越时空!五次诡异闪烁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空间在其爪下如面团般揉捏!
第一次闪烁掠过洞窟!
第二次截断战凌霄剑光!
第三次震飞铁山裂地锤!
第四次逼退影刀刺杀!
第五次——已悬于林夜头顶三尺!
冰冷腐朽的远古诅咒扑面而来!林夜汗毛倒竖,荒天戟横挡胸前,暗金战纹疯狂燃烧!
千钧一发!
“叮——铃——!”
九道清越魂音如银铃炸响,携着安魂、定心、破妄三重伟力,硬生生插入巨爪与林夜之间!赤练手中九音摄魂铃光华大放,俏脸惨白如纸,七窍渗血——这一击已榨干她全部魂力!
一息!对林夜而言,足矣!
他不退反进,身形如暗金闪电绕过巨爪,直扑干涸泉眼旁那株未被波及的第二株续魂草!阿狸需要一株,但若可能……他从不信天由命!
“尔敢!!!”
远古洪荒般的咆哮在林夜神魂炸响!青色巨爪五指箕张如死神镰刀,撕裂空间抓向其背心!天空银白光束同时凝聚,天道规则化作毁灭洪流轰然射下!
两大至高存在,竟同时为诛杀一个化龙境修士联手出手!
绝杀!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林夜——!”战凌霄目眦欲裂!
“操!”铁山掷锤怒吼却连残影都摸不到!
影刀化作黑线仍慢如蜗牛!
赤练魂力枯竭只能眼睁睁看着!
林夜眼中唯有那株摇曳的续魂草!三丈…两丈…一丈!
够了!
右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钩精准扣住草根!
“噗!”
仙草连带着沾染泉眼残液的玉土被拔起!乳白根须在空气中划出晶莹弧线!
得手了!
代价随之降临!
青色巨爪三道指风擦过后背!虚空幻甲银灰光芒炸裂!三道深可见骨爪痕斜贯身躯,鲜血喷涌如泉!伤口边缘泛起诡异青色,生机如潮水般流逝!
银白光束虽被荒天戟反手劈偏,仍擦过左臂!没有伤口,没有流血——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仿佛被天道规则强行“抹除”!
“铛——!!!”
荒天戟与青鳞碰撞爆出刺耳鸣响!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林夜借反震之力倒飞而出,嘶声厉吼:“得手了!撤!!!”
一口暗红鲜血喷洒在怀中仙草上,晶莹叶片染上触目惊心血痕。但这两株承载阿狸性命的希望,终究……到手了!
战凌霄赤霄剑化作漫天火网拦截追击!铁山捡锤怒吼护住赤练!影刀以身作盾挡在阿狸身前!
“往生谷深处!走!”战凌霄咆哮如雷!
众人架起重伤的林夜,亡命冲向峡谷更黑暗的深渊!
身后,青色巨爪缓缓缩回泉眼。裂缝中乳白泉水重新涌出,仿佛一切从未发生。但那道银白裂隙中的目光,如附骨之蛆死死锁定林夜,久久不散。
往生兽停止嘶吼,庞大身躯缓缓低下狰狞头颅,向泉眼方向……臣服。
银白裂隙闭合前最后一刹,天道意志如惊雷炸响:
“变数林夜,窃取禁物,沾染天道标记。”
“依至高规则第七条,予以清除。”
“监察者,启动终极抹除程序。”
“倒计时……开始。”
声音消散,天穹愈暗。无形压迫感如拉满的弓弦,缓缓绷紧。
林夜捂着失去知觉的左臂,感受着后背青色爪痕吞噬生机的剧痛,面色苍白如纸。怀中两株染血续魂草却散发着温暖坚定的魂光。
他抬头望向深渊般的黑暗,嘶哑声音斩钉截铁:
“继续走。”
“监察者要来……便让它来。”
“我林夜的命——它要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