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因为伏地魔回来了,他必须重新选边站?”
邓布利多没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麦格后退一步,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她感觉浑身发冷,像突然被扔进冰水里。
“所以那些流言……”她喃喃道,“‘阿不思的金丝雀’……是真的?你和他……你们……”
“我们睡在一张床上。”
邓布利多平静地接过话,声音里没有任何羞愧或回避,
“但不像流言里说的那样。不是豢养,不是囚禁,甚至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他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他来找我,是因为他需要确认我还活着,确认这个‘安全的地方’还在。而我允许他来,是因为我需要确认他还……可控。”
“可控?”麦格重复这个词,感觉喉咙发干。
“米勒娃,”邓布利多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深重的疲惫,
“你现在看到的卢耳麦·伏特,是一具被执念驱动的空壳。为了那个执念,他可以做任何事——复活死人,变成吸血鬼,站在食死徒中间,或者……半夜爬上你的床。”
他的声音顿了顿:“而他唯一还保留的一点‘人性’,或者说,唯一还能让他稍微像个‘人’而不是纯粹‘工具’的东西……就是那点对‘安全’的执念。霍格沃茨是安全的,我是安全的……所以他来找我,所以他叫我‘阿不思’,所以他会在迷糊的时候,把我当成港湾。”
麦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她想起昨晚卢耳麦趴在她怀里的样子。
那种毫无防备的、依赖的姿态。
那双金色眼瞳里短暂的茫然和柔软。
那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真的。
一个会在墓地看着学生死亡的人,一个被哈利指着鼻子骂“畜牲”的人,一个身上同时带着格林德沃和伏地魔印记的人……
却会在深夜,用那种像迷路小狗一样的姿态,寻找一个叫“阿不思”的港湾。
这比任何阴谋都更让她毛骨悚然。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麦格最终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大部分时候知道。”
邓布利多回答,“但有时候……比如昨晚,当他太累、太困,或者精神消耗太大的时候,他的本能会压倒计算。那时候,他会变成你看到的样子——一个寻找温暖的、迷糊的孩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但别被那样子骗了,米勒娃。就算在最迷糊的时候,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为了‘回家’可以漠视一切的疯子。那点柔软……只是表象下的裂缝。”
麦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当她再次睁眼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严肃和克制。
“所以现在怎么办?”
她问,“魔法部在查他,校董会在施压,学生们在恐惧。塞德里克的事瞒不了多久,迪戈里夫妇迟早会知道真相。而卢耳麦·伏特……他还在厨房揉面,还在半夜到处传送,还在……”
她停住了,没说完。
还在用那种温吞的平静,把所有人都拖进他那个疯狂的计划里。
邓布利多重新端起那杯蜂蜜酒,这次他真的喝了一口。
“我们按兵不动。”他最终说,“魔法部那边我会应付。校董会……让西弗勒斯去处理,他最擅长应付那些纯血统的傲慢。至于卢耳麦……”
他看向窗外,晨雾正在慢慢散去,城堡的轮廓逐渐清晰。
“让他继续待在厨房。让他继续半夜来找我。让他继续……做他需要做的事。”
“我们需要他?”麦格问。
“不。”邓布利多摇头,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悲哀,“是他需要我们。而我们需要他……是因为我们需要知道,他那个‘回家’的执念,最终会把我们所有人带到哪里去。”
麦格沉默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朝门口走去。手碰到门把时,她突然回头。
“阿不思。”
“嗯?”
“你确定……你能控制住他吗?”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很久很久,才轻声说:
“不,米勒娃。我不确定。”
麦格的手握紧了门把。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校长室里,邓布利多独自坐在晨光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壁炉里的火已经快熄了,只剩几点暗红的炭。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卢耳麦刚被他从戈德里克山谷允许回霍格沃茨时,那个红发少年死死攥着他的袍子,把脸埋在他怀里,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
那时候的眼睛里,还有恐惧。
现在……
现在那双金色眼瞳里,只剩下冰冷的、偏执的平静。
和偶尔在深夜,从裂缝里渗出来的一点,像幻觉一样的柔软。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
他想,也许麦格说得对。
他根本控制不住卢耳麦。
从来都控制不住。
他只是……在陪一个疯子,走向那个只有疯子自己看得见的终点。
厨房角落那张旧木椅上,卢耳麦蜷着身子睡着了。
他坐在那儿,头歪向一边,红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手里还松松地捏着一团没揉完的面。呼吸很轻,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意识深处,系统的提示音在嗡嗡作响:
【分身抽卡冷却完毕】
【是否抽取新分身?】
卢耳麦没睁眼,只是在半梦半醒间,用意识模糊地点了“是”。
【情绪值-100】
【抽取中……】
【获得分身:忌魂剜火】
一连串信息流进意识:
【名称:忌魂剜火
身高:192
年龄:43
存活年限:3年
样貌:沧桑、自卑、蓝眼、疲惫、黑眼圈、瘦削、颓废
特殊机制:触手、加州秃鹫阿尼马格斯、魔法血脉、动物亲和】
卢耳麦看也没看那些具体描述,只是在数据流过的瞬间,感知到一个模糊的形象——高瘦、佝偻、眼窝深陷、像根被风吹弯的旧电线杆。
然后他彻底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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