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李明回到乾清宫，立刻召见徐骥三人。
“做得不错。”他对徐骥说，“那份报告，有理有据，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都是陛下指点。”徐骥躬身道，“只是……周延儒虽然暂时受挫，但势力未损。他今日舍卒保车，必怀恨在心。”
“朕知道。”李明走到御案前，上面摊开着一张新绘的《新政推行图》，“所以改革要加速。徐骥，你立刻着手筹建‘皇家理工学院’，校址就设在西苑。宋应星，你主持编纂《崇祯工典》，汇集天下技艺。张彝宪，你筹建‘大明皇家银行’，先从北京、南京试点。”
三人领命，眼中都是兴奋。这些计划他们酝酿已久，如今终于可以实施了。
“但记住，”李明严肃道，“步子要稳。先抓几个容易见效的——比如农具改良、纺织机改进、算学普及。让百姓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改革才有根基。”
“臣等明白！”
三人退下后，王承恩上前：“万岁爷，骆指挥使求见。”
骆养性进来，面色凝重：“陛下，周府管家周福在狱中……暴毙了。”
李明并不意外：“怎么死的？”
“说是突发心疾。但狱医验尸，发现他指甲发黑，疑似中毒。”骆养性低声道，“而且……昨夜有人看见，温体仁府上的管家，去过诏狱。”
温体仁……李明手指轻敲御案。周延儒的盟友，开始清理痕迹了。
“继续查，但不要打草惊蛇。”他吩咐，“另外，凤阳那边，高起潜虽然死了，但他的党羽还在。派人去，一个一个查，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朕要用他们的血告诉天下人——出卖祖宗，是什么下场！”
“遵旨！”
骆养性退下后，李明独自站在殿中，望向南方。
凤阳的事情解决了，但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他知道，流寇焚毁皇陵不是结束，而是开始。陕西的李自成，湖广的张献忠，都在壮大。而朝中的反对势力，虽然暂时受挫，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改革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可能坠入深渊。
但他没有退路。
“王承恩。”
“老奴在。”
“准备笔墨，朕要写一篇文章。”李明说，“题目就叫……《实学救国论》。”
同一时间，陕西商洛山中。
李自成坐在一块大石上，擦拭着手中的刀。这把刀是刚从官军手里缴获的，刀柄上还刻着“勇卫营”三个字。
北京保卫战的消息已经传来。皇太极退兵，崇祯皇帝用了新式火器，打退了清军。这让他既失望，又警惕。
失望的是，如果北京城破，大明必然大乱，他就有机会趁势而起。警惕的是，那个传说中昏庸的崇祯皇帝，似乎并不简单。
“闯王，”李岩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粗糙的地图，“探子回报，孙传庭被调回陕西了，还带着一万京营精锐。”
李自成手一顿：“孙传庭……他不是在北京守城吗？”
“北京战事已了，皇上派他来陕西剿寇。”李岩苦笑，“而且……还带着新式火器。据说那种叫‘地雷’的东西，埋在地下，人马踩上去就炸，防不胜防。”
李自成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啊，来得好。孙传庭是个人物，跟他打，才有意思。”
他站起身，望向东方。那里是北京的方向，也是那个让他又恨又敬佩的皇帝所在的方向。
“李岩，你说，”他忽然问，“如果咱们打下的江山，会不会也像大明一样，最后被贪官污吏蛀空？”
李岩一愣：“闯王何出此言？”
“我在想，”李自成缓缓道，“崇祯皇帝想改革，想除掉这些蛀虫，所以那么多人反对他。咱们要是坐了天下，会不会也遇到同样的事？”
这个问题太深，李岩答不上来。
李自成也不需要他回答。他握紧手中的刀，眼中燃起火焰：“不管怎么样，这条路，咱们已经走上来了，就不能回头。传令各营，准备转移。孙传庭要来，咱们就跟他好好玩玩。”
山风呼啸，卷起漫天黄尘。
陕西的冬天，比北京更冷，更残酷。
而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片土地上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