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胜门瓮城内，徐骥和宋应星紧张地看着战果。
“成了……成了！”宋应星激动得声音发颤，“地雷和炸药包都起作用了！”
徐骥却盯着城墙方向：“还不够。皇太极主力未损，很快会卷土重来。”
正说着，一个炮手慌慌张张跑下城墙：“徐大人！不好了！三门火炮的炮膛……被人用铁水浇死了！”
“什么？！”徐骥脸色大变，“带我去看！”
德胜门城楼上，三门最大的红夷大炮静静矗立。炮口处，暗红色的铁水凝固成坨，将炮膛完全封死。这显然是人为破坏——铁水必须高温熔化，再趁夜浇入炮膛，才能造成这种效果。
“什么时候的事？”徐骥厉声问。
“昨夜……昨夜炮队换防时还好好的。”炮手队长跪地哭道，“今早准备装填时才发现……卑职失职，请大人治罪！”
徐骥深吸一口气。这不是失职，是内奸。有人混入炮队，在决战前夜破坏了大炮。德胜门是主防方向，少了这三门重炮，火力将大打折扣。
“立刻排查昨夜值守的所有人！”他下令，“尤其是能接触到铁水和熔炉的人！”
排查结果很快出来：昨夜负责看守工料区的三个工匠，今晨全部“失踪”。而他们，都是三天前由工部调派来的。
工部……徐骥心中一沉。工部尚书现在是谁的人？他不敢细想。
“徐大人！”一个锦衣卫匆匆赶来，“骆指挥使让卑职传话：内奸的事圣上已知晓，让您专心守城，其余的事……圣上自有安排。”
清军中军，死一般的寂静。
前锋惨败的消息已经传回，三千精锐伤亡，攻城器械损毁大半。更可怕的是那些新式火器——地雷、炸药包，完全超出了八旗兵的经验。
“大汗……”多尔衮声音干涩，“明军还有这种手段，咱们……”
“闭嘴。”皇太极冷冷道。
他盯着北京城，脑中飞快计算。明军的新火器确实出乎意料，但数量必然有限——否则早该用了。而且埋设地雷需要时间，炸药包也需要人力投掷。只要不惜代价，一波接一波地强攻，总能耗尽。
但代价呢？八旗精锐是他争霸天下的本钱，不能都耗在北京城下。而且各地勤王军正在赶来，多则五日，少则三日，必到城下。
更重要的是……皇太极望向紫禁城方向。那个年轻的崇祯皇帝，似乎和情报中描述的完全不一样。急躁多疑？刚愎自用？不，从夜袭的果断到新火器的使用，这分明是个冷静、狠辣、不拘一格的对手。
“传令，”皇太极终于开口，“收兵。”
“大汗？！”诸贝勒愕然。
“北京城就在这儿，跑不了。”皇太极调转马头，“但咱们的家，在辽东。传令全军，拔营，北返。”
“可是大汗，咱们死了这么多弟兄……”
“正因死了这么多弟兄，才更不能让他们白死。”皇太极冷冷道，“今日撤兵，不是认输。是回去积蓄力量，来日再战。”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京城，眼神复杂。
这一战，他赢了战场，却输了战略。明军虽然伤亡惨重，但守住了都城，保住了士气。而大清……需要时间消化此战的教训，需要研制应对新火器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重新审视那个坐在紫禁城里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