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拎着那只黑罐子,罐身凉得渗手,指节攥得罐壁发紧,连指缝都泛了白——他能感觉到罐子里液体轻轻晃,像揣着颗没爆的雷。
傅衍反剪着小偷的胳膊往仓库外拽,地上碎石子硌得小偷趔趄,鞋跟蹭着石子“哗啦”响,腿抖得跟筛糠,嘴却还硬:“别费劲了!我啥都不会跟你们说!”
风裹着仓库里的霉味吹过来,混着夕阳的暖光扫在脸上,却暖不透半分急。周念安攥着半块陶片跟在后面,指尖摩挲着陶片上的纹路,那点光温贴在掌心,心里却慌:这罐子要是真漏了,仓库的老榆木灵韵保不住不说,陶艺坊的活纹说不定也得被黑气缠上。江叙白走在最后,手里捏着截断树枝,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冷光,时不时用树枝尖戳戳地面,眼神扫过小偷缩成一团的后背,没说话,却让空气都沉了几分。
“蹲下!”傅衍把小偷按在块糙石头上,膝盖一顶,小偷疼得“哎哟”叫出声,“现在说还来得及!罐子里藏的啥‘料’?速造让你抽灵韵到底要干啥?”
小偷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手却悄悄攥紧了地上的碎石子,指节都泛青:“我凭啥说?你们抓了我,老大肯定来救我!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顾砚深蹲下来,把黑罐子往小偷面前的石头上一放,罐底蹭着石头“咔嗒”响,听得人心里发紧:“你老大真当你是自己人,就不会给你个一炸就没的罐子——他让你抽灵韵,是想等你没用了,让这罐子连你一起炸成灰,省得你走漏风声。”
罐身的凉气好像顺着石头爬进小偷裤腿,他猛地抬头,眼神慌得跟惊弓之鸟,声音都变调:“不可能!老大说过,我把灵韵带回去,就给我三万块!”
“三万块?”傅衍嗤笑一声,脚边石子被他踢得飞起来,砸在树干上“咚”一声闷响,“你现在命都快没了,还惦记那点钱?罐子里灵韵要是漏出一星半点,你先被黑气裹成干尸,连骨头都剩不下!”
小偷的肩膀“垮”地垂下来,攥着石子的手松了劲,指缝里的土簌簌往下掉,声音也闷了:“我……我就是个打工的,我啥都不知道……”
“不知道?”顾砚深声音沉下来,指尖敲了敲罐口,“那你总该知道,速造要老榆木灵韵,是为了破灵木柜的封印吧?”
小偷的身子猛地一僵,跟被冻住似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出声——手指下意识抠着石头缝,把碎石子都抠得往下掉。这一下谁都看明白了:他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
周念安往前凑了凑,把陶片举到小偷面前。陶片的光纹还在闪,淡金色的光照得小偷眼睛发直:“你看这陶片,跟速造抢的那半块是一对。你说实话,我们能保你安全;要是不说,等你老大来,第一个把你推去挡黑气的,就是他。”
陶片的光好像戳中了小偷的软肋,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动得厉害,声音终于软了:“我……我说!速造让我抽老榆木灵韵,确实是为了破灵木柜的封印——他说灵木柜里有‘能控活纹’的东西,破了最后两层封印就能拿到,到时候整个陶艺坊的活纹都得听他的!”
“控活纹的东西?”江叙白突然开口,手里的断树枝在地上轻轻划着圈,“他没说那东西到底是啥?”
小偷摇摇头,头埋得快贴到胸口:“没说……他只让我抓紧抽灵韵,还说要存到临时据点里,等凑够一罐子,就去破封印。”
“据点在哪?”傅衍赶紧追问,手又加了点劲,小偷的胳膊被拧得“嘶”了一声,“具体位置!别跟我扯五公里十公里的淡!”
小偷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带着哭腔:“我真不知道具体位置!就知道在陶艺坊五公里内,好像是个废弃老窑厂——老大没带我去过,只让我抽完灵韵往那片送,还说我敢走漏风声,就把我扔进窑里烧了!”
沈星辞摸出检测仪,屏幕亮得刺眼,他指尖飞快按了两下,调出地图界面,上面三个小红点闪个不停:“五公里内老窑厂有三个!东头坡一个,河沟边一个,废砖厂后面还有一个——一个个查最少得半天!速造要是这期间凑够灵韵,灵木柜的封印就真扛不住了!”
他说着,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红条跟着一跳一跳,连风都好像变得更急。小偷缩了缩脖子,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抬头:“我还想起个事!老大手里那半块陶片,好像得靠陶艺坊的‘活纹核心’才能找着位置!他说活纹核心就藏在陶艺坊里,找到核心不光能定位陶片,还能控所有老榆木的活纹!”
“活纹核心?”周念安心里猛地一跳,赶紧从兜里掏出奶奶的笔记——纸边都磨毛了,上面是奶奶娟秀的铅笔字,“我奶奶笔记里提过‘活纹核心’,就写了‘护坊之根’,没说在哪!你知道核心藏哪吗?”
小偷却又摇头,脸白得跟纸似的:“我不知道!老大只说他快找着了,还说找着核心就不用靠灵韵破封印了——直接用陶片加核心,就能把灵木柜的门撬开!”
“快找着核心了?”顾砚深眼神沉下来,把黑罐子往旁边挪了挪,罐底蹭着石头的声音格外清楚,“他啥时候说的?没提核心大概在陶艺坊哪个位置?”
“就昨天!”小偷语速快得像倒豆子,生怕慢了半分,“他给我打电话时说的,没说具体位置,只说‘在老榆木最密的地方’——陶艺坊老榆木的东西多了,转盘、梁木、储藏室的架子,我哪知道是哪!”
江叙白蹲下来,用断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陶艺坊结构图,土痕勾出老窑、梁木、储藏室的位置:“老榆木最密的就是这三处——但之前查梁木和储藏室时,活纹没异常,会不会藏在榫卯结构里?比如老窑的窑门,或是梁木的接口处?”
“有可能。”顾砚深点点头,又看向小偷,“速造还说过啥?比如找核心要啥工具,或是活纹核心有啥特性?”
小偷使劲皱着眉想,手指在地上抠来抠去,突然拍了下大腿:“对了!他说过‘活纹核心怕陶片灵韵’!用陶片在老榆木上扫,核心在哪就能亮——但他没说要双片合在一起,还是单片就行!”
周念安赶紧把陶片举起来,光纹在夕阳下闪着淡金光:“我这是单片,回去用它在老榆木上扫一圈,说不定能找着核心的大概方向!”
沈星辞却突然“嘶”了一声,眼睛盯着检测仪屏幕——刚才还平稳的灵韵曲线,突然跳了一下,红条往上飘了点:“不对!刚才在仓库里,陶片靠近梁木活纹时,检测仪没这反应。难道活纹核心的灵韵,比普通活纹强很多?”
“不管怎么样,先回陶艺坊试试。”顾砚深站起来,拎起黑罐子,指节依旧稳得没晃,“这罐子暂时碰不得,先带回陶艺坊,等找着核心,说不定能用核心的灵韵稳住里面的‘料’,别让它炸了。”
傅衍拽着小偷的胳膊把人提起来,小偷的脚还在晃:“那据点咋办?总不能放着不管吧?万一速造在那存了不少灵韵,咱们找核心的功夫,他就带人去破封印了!”
顾砚深扫了眼几人,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还拍了拍沈星辞的肩膀:“分两路走。沈星辞,你带检测仪去查那三个老窑厂,重点看有没有带黑气的灵韵波动;我跟念安、叙白带小偷回陶艺坊找核心,有发现就用追踪剂做标记。傅衍,你跟沈星辞一起——你身手好,能帮他盯着点,有情况随时用对讲机喊。”
“行!”沈星辞把检测仪揣进兜里,又摸出一瓶橙色追踪剂递给顾砚深,瓶身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这个你拿着,喷在老榆木上能留三小时的光,晚上也能看见。我这边查完,立马去陶艺坊汇合。”
小偷被傅衍拽着,还在小声嘀咕,声音跟蚊子似的:“我都说了这么多,你们可不能骗我……得保我安全,不然我就……”
“不然你咋样?”周念安看了他一眼,把陶片揣回兜里,指尖还能摸到上面的纹路,“只要你没撒谎,我们肯定保你安全。但你要是漏了啥关键信息,等速造找着核心,第一个用你试核心威力的,就是他。”
小偷赶紧闭了嘴,头埋得更低了。众人刚要分头走,周念安突然想起什么,飞快翻开奶奶的笔记,指着最后一页一行小字:“你们看!奶奶写的‘活纹核心藏于灵韵根,双片合则显其形,单片触之仅动其光’——也就是说,单片陶片只能让核心的光动一下,显不了具体位置,得双片合在一起才行!”
顾砚深的脚步顿住了,傅衍也停了手,小偷的眼睛亮了下,又赶紧暗下去。沈星辞凑过来看笔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那这不白搭?咱们就一片陶片,就算扫到老榆木,也不知道核心到底在哪!”
小偷犹豫了半天,终于小声开口,声音吞吞吐吐:“我……我好像听老大跟手下打电话时说过,要是没双片,用‘老窑的窑火+陶片灵韵’,也能让核心显点光……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当时说得特轻……”
这话像道光照进紧绷的气氛里,周念安赶紧合上笔记,纸页“哗啦”响:“陶艺坊的老窑还能用!上次去查的时候,灶膛里还有没烧完的柴火,回去生把火试试就知道!”
可刚走两步,沈星辞的检测仪突然“嘀嘀”响起来,声音尖得刺耳朵——屏幕上的红条跳得跟疯了似的,还跳出个陌生的灵韵频率,旁边标着个小箭头,正往陶艺坊的方向指:“不对!这灵韵频率……是速造的!我之前在枯井边测过他的灵韵残留,一模一样!他正往陶艺坊挪,距离大概三公里!”
所有人都僵住了——风突然变凉,扫过脖子时带着点冷,夕阳的光也暗了,连远处的树影都显得沉。速造不光快找着活纹核心,还往陶艺坊赶,是知道小偷被抓,想抢先抢核心?还是早就计划好,这个点去陶艺坊找核心?
要是他先到陶艺坊,找着核心再拿出另一半陶片,灵木柜的最后两层封印,就真的守不住了。
现在分两路行动,一边找核心一边查据点,时间真的够吗?那三公里外的速造,会不会比他们先到陶艺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