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攥着暖木片贴在梁木上,指腹能摸见木面轻轻的震动,脆生生的“咔嗒”声顺着耳朵往心里钻——他猛地直起腰,攥着木片的手都在轻抖,眼睛亮得能反光:
“听见了!真听见了!跟拼盲盒小榫卯块卡进去的声儿一模一样!梁木爷爷真跟我说话了!”
糯糯扒着他的衣角,辫梢的红绳晃得像小秋千,小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
“梁木爷爷看见你听见了,笑得更开心啦!说‘可算有人懂我这老骨头的动静了’!”
顾砚深看着他这激动模样,嘴角抿了抿没笑,转身往里屋走:
“别光顾着乐,木声里藏着正经事儿呢。”
没一会儿,他抱着个老木盒出来——盒面刻的小榫卯纹磨得发亮,铜搭扣上的绿锈蹭在指尖,有点涩。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以前总说里头装着老铺的‘根’。”
顾砚深指尖擦过铜搭扣,“咔嗒”一声拧开,里面铺着层发黄的旧棉絮,裹着本更黄的手札,封面上“梁木记”三个毛笔字,墨色淡得快要看不清,笔画却扎得很有力。
江叙白赶紧凑过去,指尖捏着手札边缘——纸页脆得像晒干的杨树叶,一捏就怕碎,慢慢翻开:
“老铺梁木藏‘三榫扣’,天榫定顶,地榫固墙,人榫连暖,听声辨扣位,能聚灵韵防外扰。”
他抬头看顾砚深,声音都发颤,指腹还蹭着纸页上的字:
“三榫扣?就是梁木爷爷刚才‘哼’的那调子?”
“差不多就是。”
顾砚深指着手札里的画——画着根歪歪的梁木,上面标着三个小圆圈,
“之前听见的‘咔嗒’声,就是榫卯扣在震,只是松了几十年,声儿才传不远。”
“那咋分清哪个是天榫、哪个是地榫啊?”
江叙白急得抓头发,手札上几个字认不全,指尖在纸页上蹭来蹭去,更慌了。
“急啥?”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陆野抱着个包裹冲进来,额角还沾着汗,包裹上的胶带缠得跟粽子似的:
“粉丝寄的!刚从巷口代收点跑回来,说里头是老收音机,专收低频声听木头动静,还附了纸条,让咱赶紧试!”
沈星辞蹲在暖炉边调颜料,深棕色颜料搅得“咕噜”响,抬头瞥了眼包裹:
“就这破包裹里的机子?看这胶带缠的,指不定壳子都掉漆了,能管用?别到时候收着隔壁王婶家的电视声,吵得啥也听不见。”
嘴上吐槽,手里的颜料棍却无意识地敲着桶边,敲得“当当”响,眼神总往包裹上飘。
江叙白赶紧拆包裹——指甲缝里都嵌了胶带的胶,抠得指尖发红,才把老收音机掏出来:
外壳是深棕色,边角掉漆的地方露着金属,冰凉凉的蹭着手心,有点扎。
“不管破不破,试试呗!万一能听清三榫扣的声儿呢?”
顾砚深把收音机拿起来,翻到背面看铭牌:
“老‘红星’牌的,我爷爷以前也有一台,收声特别清,尤其是木头里的低频声。”
“清有啥用?灵韵裹着梁木,声儿传出来就混得跟粥似的。”
沈星辞突然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根颜料管——皱巴巴的,管尾捏得跟小麻花似的,挤的时候还得使劲攥,挤出点颜料在掌心,往收音机外壳上抹了层薄得透亮的膜:
“颜料膜能滤灵韵干扰,听得更清——别谢我,昨天调多了,扔了可惜。”
江叙白看着他掌心沾着的颜料,赶紧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巾递过去:
“谢谢星辞哥!我等下帮你洗颜料管!”
“谁要你洗?”
沈星辞耳尖红得跟染了颜料似的,赶紧别过脸,伸手把收音机往他那边推:
“赶紧试,别浪费我颜料。”
陆野翻出根缠了胶布的旧插头,插的时候还试了两下,“咔嗒”一声才通电。
老旧的旋钮转了半圈,喇叭里先传出“滋滋”的电流声。
江叙白抱着收音机,小心贴在梁木上——没等两秒,电流声淡了,“叮叮-咔嗒-咚咚”的节奏声传出来,脆得像咬开脆枣,比用耳朵听清楚十倍!
“是三声!跟手札上的三榫扣对得上!”
江叙白激动得把收音机往顾砚深那边递,手都在轻抖:
“砚深哥你听!‘叮叮’是第一声,‘咔嗒’第二声,‘咚咚’第三声,分得清清楚楚!”
顾砚深凑过去听了听,指尖点着梁木的三个位置:
“‘叮叮’是天榫,在梁中间顶着眼角的地方,定屋顶的;‘咔嗒’是地榫,靠墙角贴砖缝;‘咚咚’是人榫,贴暖炉这边聚人气——三榫扣一松,灵韵散得快,速造的机器一探一个准。”
糯糯趴在梁木边,小耳朵贴得紧紧的,突然抬头,小声音有点急:
“梁木爷爷说‘三榫扣松了好多年,没人帮我紧,现在可算有盼头了’!”
陆野赶紧掏出手机,屏幕快贴到喇叭上录声音:
“我把这声儿发粉丝群,让大家都记着!以后要是声儿变了,或者少了一声,就知道梁木不对劲!”
“还有粉丝说,家里有爷爷传的老凿子、小锤子,能寄过来帮着紧榫卯!”
陆野翻着私信,突然“呀”了一声,声音尖得像被烫了手,举着手机凑过来:
“砚深哥!粉丝发图了!巷口有个戴鸭舌帽的,举着黑仪器往咱这儿照,仪器上有‘速造’俩字!还在小本子上记啥呢!”
顾砚深眉头皱了皱,走到窗边扒着缝往外看——巷口空荡荡的,只有老槐树的影子晃着,风一吹,影子像有人弯腰躲着。
他回头把收音机音量调得几乎听不见:
“不管是不是探子,都得盯紧。三榫扣不赶紧紧上,灵韵还得漏,速造的机器一来就探着。”
沈星辞把颜料管拧好,往兜里一塞,蹭得裤兜响:
“紧榫卯别找我,我只调颜料。但速造敢来,我多调点浓的,掺点炭灰,泼他们机器上,让他们连开关都按不动,沾一手洗不掉!”
江叙白攥着手札,纸页都被捏得发皱,抬头看着顾砚深:
“砚深哥,我来学紧榫卯!手札上有画,我跟着学,肯定仔细!上次补缝没做好,这次我绝不毛手毛脚!”
顾砚深看着他手里的手札,又看了看梁木上的暖木片,点了点头:
“行,但得慢。这梁木是老料,榫卯扣松了几十年,力道得准——轻了没用,重了怕敲裂木头。”
陆野跟粉丝回话的时候,又“呀”了一声:
“粉丝说那戴鸭舌帽的,又往梁木这边指了指,还在小本子上画圈圈!肯定是记梁木的位置!”
顾砚深立马让陆野关了收音机,把老木盒收起来,手札小心裹回棉絮里:
“速造这是在摸位置,得赶紧标好三榫扣,先紧一个再说。”
他看了眼江叙白:
“你跟着手札画的,在梁木上用铅笔轻轻画圈做标记,我去拿小锤子。”
江叙白赶紧点头,掏出支快没油的铅笔,画的时候笔尖轻轻的,跟怕戳疼梁木似的。
画完还凑过去吹了吹木屑,木屑飘了点在衣襟上。
糯糯蹲在旁边,小手指着中间的圈:
“梁木爷爷说‘这个是天榫,最松,得先紧它,不然灵韵漏得最快’!”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响了声,木香味裹着梁木飘过来。
收音机的电流声关了,江叙白却突然皱起眉,往窗外看:
“砚深哥,你听见没?有‘嗡嗡’声,跟上次无人机的声儿有点像。”
顾砚深竖起耳朵听了听,声儿轻得快被风吹没,却绕在耳边不散:
“别慌,先把标记画好。速造敢来,咱有收音机辨声,有颜料挡机器,还有梁木爷爷的劲儿,不怕他们。”
可他心里却沉得跟压了块湿木头——那“嗡嗡”声,跟上次打下来的无人机一模一样。
速造哪儿是来探位置?
说不定早躲在巷口拐角,举着新机器盯着梁木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