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老的目光如同实质，混合着金丹期的灵压，牢牢锁定了贾行。那感觉，比面对裂缝深处的恐怖意识时更加令人窒息，是一种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贾行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连转动一下眼珠都变得异常困难。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慌乱或抵抗，都可能引来更严厉的探查。
“孙长老。”冷锋上前一步，挡在贾行身前，不卑不亢地行礼，“贾行师弟重伤初愈，魂力未复，恐承受不住长老威压，还请长老……”
“嗯？”孙长老眉头一挑，目光转向冷锋，那股锁定贾行的压力骤然倍增，连冷锋这个筑基修士都脸色一白，后退了半步。“冷师侄，老夫行事，需要你来教吗？”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贾行脑海中那灰色气旋仿佛受到了外界强大压力的刺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一股精纯而古老的“剥夺”意蕴自气旋中涌出，并非对抗，而是如同最滑腻的泥鳅，巧妙地在那金丹威压的缝隙中游走、渗透，将其施加在贾行身上的大部分压力悄然“剥夺”、消弭于无形！
贾行浑身一轻，虽然依旧感到沉重，但已能勉强活动。他立刻顺势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恭敬：“弟子贾行，拜见孙长老。长老神威如狱，弟子……弟子惶恐。”
他低着头，掩饰住眼中闪过的惊异。这“剥夺之息”竟然连金丹威压都能一定程度上“剥夺”？虽然极其勉强，消耗也巨大，但这无疑是一项保命的底牌！
孙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威压落在贾行身上时，仿佛泥牛入海，被某种奇异的力量化解了大半。这小子，果然有古怪！
他收起威压，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看似和煦的笑容：“不必多礼。老夫只是好奇，能引动上古契约反噬的弟子，是何等英才。看来，确实有些门道。”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搭在贾行的腕脉上。一股灼热而霸道的灵力瞬间涌入贾行体内，如同强盗般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试图探查他所有的秘密！
贾行心中警铃大作！这孙长老哪里是好奇，分明是想要强行探查他的根底！
他立刻全力运转“黑曜石账本”，将所有的气息内敛，模拟出最普通的杂灵根资质和因重伤而虚浮的灵力。同时，他引导那灰色气旋，将一丝微不可查的“剥夺”意蕴散布在经脉壁障之上。
孙长老的灵力在贾行体内游走数圈，除了感受到那确实有些虚浮的炼气五层修为和杂乱平庸的灵根属性外，竟一无所获！那股灼热的灵力每每触及经脉深处，都仿佛被什么东西悄然“磨损”掉一丝，无法探测到最核心的区域。至于“负债空间”、“债海”和灰色气旋，更是被“黑曜石账本”的力量完美隐藏。
“咦？”孙长老眉头越皱越紧。这小子体内看似普通，却总有种隔靴搔痒、难以触及核心的感觉。尤其是那股若有若无、能消融他灵力的奇异属性，让他心中疑窦更深。
他收回手，目光闪烁地看着贾行，忽然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你这伤势未愈，体内却已有一股坚韧之意，难得。看来那上古契约反噬，虽让你吃了苦头，却也给了你一番造化。”
他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主题：“听闻你之前处理过一些来自永冻荒原的‘特殊矿石’？正巧，老夫对炼材一道颇有研究，你手中若还有剩余，不妨拿出来让老夫鉴赏一番，或许能帮你鉴定出其真正价值，免得明珠蒙尘。”
图穷匕见！他果然是冲着“蚀骨矿”来的！
贾行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长老厚爱，弟子感激不尽。只是……弟子手中那些矿石，在与冰傀和裂缝对抗时，已消耗殆尽。最后一块，也已在封印裂缝时用掉了。”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最后一块核心的“蚀骨矿”确实用掉了，但钱多多后来送来的那些高品质伴生矿，还被他藏在“负债空间”深处。
孙长老眼睛微微眯起，显然不信：“哦？耗尽了吗？那可真是可惜。”他目光如电，再次扫过贾行全身，尤其是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停留了片刻。
贾行感觉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储物袋，但他相信“负债空间”的隐匿能力，面色坦然。
“既如此，便罢了。”孙长老似乎暂时放弃了追问，转身对冷锋道，“冷师侄，带老夫去那裂缝处看看。宗门对此地异变极为重视，老夫需亲自查探，以定方略。”
“是，长老请随我来。”冷锋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引路。
孙长老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朝着冰裂缝隙的方向走去。在与贾行擦肩而过时，他袖袍似乎无意地拂过贾行的肩膀。
贾行身体微微一僵，感觉一丝极其隐晦、带着灼热气息的灵力印记，如同附骨之疽，悄然落在了他的衣袍之上！这印记极其微弱，若非他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看着孙长老远去的背影，贾行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这老狐狸，果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他不动声色，暗中调动灰色气旋的力量，尝试去“剥夺”那丝灼热的印记。然而，那印记如同活物，紧紧吸附在他的衣袍纤维深处，以他目前对“剥夺之息”的掌控，竟无法在不惊动施术者的情况下将其彻底清除！
这意味着，他只要还穿着这件衣袍，行踪就完全在孙长老的监控之下！
更让他不安的是，怀中那几块高品质的伴生矿，在孙长老靠近时传来的那种渴望与恐惧交织的震颤，此刻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在孙长老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它们，又让它们本能地感到害怕。
贾行缓缓握紧了拳头。这永冻荒原，因孙长老的到来，变得更加危机四伏。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摆脱这个追踪印记，并且弄清楚，孙长老身上，到底藏着什么与“原始债源”相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