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周野身上的寒意才散了一些，又问了些沈若水年轻时的事情。
周志刚把知道的全部告诉周野，十点多周志刚从公安局出来。
看着身后古朴的公安局，若不是侧边的木牌上白底黑字写着“公安局”几个字，还有院子里停放的几辆警车，路人会把这里当成棋牌室或者招待所。
头顶上的太阳很大，后背却是一身的冷汗。
周志刚自认为这辈子也算是阅人无数，可像周野那般，不说话就让人不寒而栗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脑子里闪过周野的模样，周志刚就越发明白，年轻时候的沈若水为什么如此的痴迷周野。
他的确是给周野提鞋都不配。
周志刚推着自行车一路走在绿荫底下，看着马路上人来人往， 吆喝声和收音机的靡靡之音 交错着。
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似乎又不甘心，还有解脱，还有说不出来的苦涩。
他年轻时候喜欢的姑娘，心里一直装的都是别的男人。
曾经他傻傻地以为，沈若水就是块石头，他也能焐热了。
事实告诉他，年轻时候遇到一个刻骨铭心的人，就一辈子刻在骨子里，永远不会忘记。
他曾经爱过沈若水，他曾经想和沈若水好好过一辈子，可是沈若水心里只有周野，只有他自己。
想着想着在，周志刚苦笑， 不知道周野和沈若水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和他没关系了。
心里对沈若水最后的那点期待，过了刚才就彻底地消失了。
“凉糕，凉糕，好吃的凉糕……”
“同志，来一份凉糕吗？我跟你说我这凉糕可是好吃的很，吃过的人都会想吃第二碗！”
“嗯，来两份凉糕，再给我来两个粽子！”
周志刚买了东西就回了家。
正在客厅里摘菜，准备做上午饭的许南栀，听见门口有动静，下意识地抬头。
“这个点你怎么回来了？”
看到周志刚手里拿着东西，许南栀放下手里的菜就去 接。
“ 路过菜市场看到卖凉糕和粽子的就买了点，伟杰前两天不是喊着说要吃虾和鲈鱼，我都买回来了，一会我给你和孩子露一手！”
许南栀看着周志刚把东西拿进厨房，盯着周志刚：“志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想到周甜甜和沈若水，许南栀的心就提到嗓子眼：“是不是甜甜知道咱俩在一起告诉了若水？”
“你想多了！” 周志刚摸了许南栀脑袋一下：“甜甜答应我，只要沈若水不主动问，她就不会说的！”
“你没名没分地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逼我和沈若水离婚，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我和儿子，还照顾我家里人！”
“南栀，我亏欠你太多！”
“等过段时间这些事情都过去，咱们就去领证，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就在一个户口本上！”
顿了顿，周志刚满脸笑意地看着许南栀：“现在年轻人结婚都流行穿婚纱，到时候你也穿婚纱！”
“老夫老妻了还穿婚纱，不让人笑掉大牙！”
许南栀嘴上这么说，可周志刚心里能有她，她就是高兴的。
“行，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不问了，反正有事情你别一个人扛着，还有我，我不行了还有咱儿子！”
“嗯，我知道！”
周志刚看着许南栀眼角的皱纹，忍不住抱住她：“南栀，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要不然那些风风雨雨我可能就扛不过来了！”
她看着腰上的胳膊、肩膀上男人的下巴，还有男人温热的呼吸。
许南栀 长长地叹息一声，心里说不出来的踏实。
周志刚离开后，周野也离开了，他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去了绣房附近的房子，在那里打了几个电话，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下去后，才回了家。
尽管周野表现得就跟没事人一样，但是黎姝还是看出来他情绪不高。
中午吃完饭，两人躺在床上，黎姝问着周野：“振兴今天找你出去说了什么？”
周野和黎姝十指相扣，笑了笑：“别人是越老眼睛越不好使了，不是老花就是 青光眼，你这眼睛就是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你！”
黎姝捶了他一下：“要不是关心你，你就是站在我跟前哭，你看我搭理你吗？”
周野下巴抵着黎姝的头顶。
“昨天撞到晚宁的那个男人是沈若水的丈夫！”
“ 什么？”
黎姝震惊地坐起来：“我说昨天他看你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就像是认识一样，你还说不认识！”
“那他怎么就认出来你了 ？他找振兴什么事？该不会还是让霍婷和丁振兴离婚吧？”
黎姝的心怦怦的。
周野感觉到黎姝的手在颤抖，便握在手里：“别害怕，这次有我在，不会让他伤了你和姜姜的！”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三十年了，但是当年沈若水对黎姝的伤害，就像是一根针扎在黎姝的心里。
如果有一个词可以形容沈若水的话，那就是毒蛇，还是剧毒的毒蛇。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他找丁振兴干什么？” 黎姝一开口，声音也有些颤抖。
周振兴握着黎姝的手，温声解释：“上次丁振兴说了之后，我就调查了沈若水的情况。沈若水现在的丈夫叫周志刚，是棉纺厂的副厂长！”
“他和沈若水婚后生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个送给她弟弟养着，周志刚十六年前就出轨了，他和沈若水的闺蜜许南栀在一起，还生了个儿子！”
“本来我和丁振兴看到信息后，以为是周志刚脚踩两只船，周志刚主动说明了他和沈若水的情况！”
“当年沈若水之所以和他结婚，是因为他和我长得有几分相似，而且都姓周！”
周野说着有些紧张，目光紧紧落在黎姝身上， 既怕黎姝吃醋，又怕黎姝不吃醋。
黎姝看出来周野的心思，故意说道：“周野同志，该说不说沈若水对你是真爱， 显得我好像有点多余了！”
周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故意震惊地说：“阿梨，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你吃我的醋，不枉我等了你这么多年！”
“行了！”黎姝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你快把沈若水的情况给我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