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刚看着女儿那认真打量他的眼神，再一次感慨女儿真的是长大了，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把话题绕回到他身上。
“嗯！” 周志刚承认：“从你妈指着你奶奶骂老不死的，诅咒我们全家都去死的那一刻，我就不爱她了！”
“甜甜，既然你今天和爸爸说这个话题，那我就敞开了和你说，我年轻的时候的确喜欢你妈，抱着好好和你妈过日子的想法才结婚的，没结婚前我一直幻想我们两个婚后的日子，就像是你们领导和她媳妇一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妈婚前一切都正常，婚后就突然变了，看我还算是顺眼，但是只要一牵扯到你爷爷奶奶，还有你姑姑他们，就是另外一个人！”
“我和你妈处对象的时候，你妈就知道我家的条件，我日子过好了，我不可能不帮衬家里，更不可能和家里断绝关系！”
“可你妈婚后嫌弃你爷爷奶奶觉得他们老了，什么活也干不了，衣服破旧给她丢脸，身上还有味道！”
“嫌弃你姑姑在家里吃白食，觉得你小叔大爹他们家里事情多，不是今天借钱，就是明天帮忙！”
“你也知道，我是周家唯一一个有出息的人，人一旦有出息能从火坑里爬出来，肯定想着把家里的人拉一把，想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可你妈不同意，你妈觉得是我嫁给她了，我嫁给她就该和周家人断绝关系，关起门来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平时不能回去，逢年过节也不能回去！”
说起当年的事情，周志刚还是一肚子的怒火。
“你还记得那次我和你妈动刀是因为什么吗？”
周甜甜摇了摇头，又点头：“好像是因为小姑吧 ？”
“是因为你小姑生孩子大出血，抢救要很多钱，你爷爷奶奶还有你小姑他们家拿不出来，我回来拿钱，你妈拿着我的钱包不给，还说你小姑天生就是贱命，就该死了，不要整天拖累别人！”
周甜甜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说：“爸，不可能吧，我妈怎么会是那么恶毒的人？”
“她对我好，对外公外婆好，对大姨舅舅他们都好，你看对陈姐都那么好，她有时候看见路边要钱的都会给钱，怎么可能对姑姑那么坏 ！”
“ 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个结婚了，你的家人就是她的家人，而且姑姑在抢救，她怎么能见死不救，还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周甜甜一万个不相信。
在她的心里，沈若水只是脾气不好，对她严厉了一些，可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好。
虽然她对沈若水心里也有恨意，但是她也清楚，如果没有沈若水，可能就不会有今天多才多艺的她。
周志刚苦笑，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远处漆黑的夜色。
“可那些事情就是她做的！”
“ 甜甜！”
周志刚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看到的只是你妈想让你能看到的，你妈比想象中要可怕很多！”
“这么多年爸从来没有求过你一件事，爸今天就求你，如果可以的话，永远不要让你妈知道我在外面有家的事情！”
“尤其是不要让你妈知道你弟弟的存在！”
“你也老大不小了，而且现在还是公安，你上班这么长时间，应该也知道，一个家里如果没有男人，谁都能欺负！”
“我今年五十了， 你妈也马上要五十了，我们已经到了说走就走的年纪，等我们哪天不在了，你有什么事情，还有伟杰能帮你，能给你撑腰！”
话说完，周志刚转过身来，神色凝重地盯着周甜甜。
“行吗？”
周甜甜的心里沉甸甸的，心里的天平一直在倾斜。
一边是从小照顾她的妈妈，一边是对她还算好的爸爸。
小时候，她还不能理解爸爸的苦处，但是现在听爸爸这么一说，周甜甜觉得爸爸都是被妈妈逼走的。
爸爸能接受一个什么都不如妈妈的女人，还对那个女人那么好，就说明爸爸是个很好的人。
如果妈妈像爸爸养在外面的女人那么温柔，能对爸爸好，对爸爸的家人好，爸爸肯定就不会家外有家。
可周甜甜又觉得即便妈妈有错，爸爸完全可以和妈妈离婚后再找一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爸，既然你那么爱你养在外面的那个人，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给她一个名分，难道就不怕伟杰知道他是你和外面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吗？”
女儿的话有些难听， 周志刚的脸冷了一些，但是没有责骂。
如果是沈若水知道的话，说出来的话不知道多难听。
“怎么没想过，从你小姑事情之后，我就对你妈彻底死心了，我不止一次和她提过离婚，但是你妈说除非她死了，只要她活着就绝对不可能离婚！”
“她能接受我在外面找，就是不离婚！”
“你阿姨从来没有和我提过名分的事情，在她心里她爱的是我这个人，名分对她来说无所谓！”
“至于伟杰！”
周志刚顿了顿：“你弟弟和你妹妹一样都是在爱的氛围中长大，可能一开始他不理解，只要给他一点时间，我相信他一定能理解！”
周甜甜心里不是滋味：“爸，你知不知道你说起你儿子的时候，脸色都不自觉地温柔了，你对他特别信任！”
“是吗？” 周志刚笑了：“因为爸爸了解他，他也了解爸爸！”
“甜甜，你能答应爸爸吗？”
周志刚又问了一遍。
他今天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如果没有亲耳听到甜甜的答应，周志刚会一直心神不安，上班都没办法完全投入工作。
周甜甜也叹了口气，神色认真地说：“爸，这个问题我没法回复你， 我能理解你有苦衷，我也知道是妈妈把你逼走的，但是我是妈妈养大的，没有妈妈就没有现在的我！”
“妈妈和你还有你的家里人处不好关系，和外婆舅舅他们也处不好关系，她的身边现在只有我和陈姐！”
“如果我为了你背叛了她，她会发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