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试？”
凌正阳与张清二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对视之间尽是震撼。
古往今来，医者用药，皆是凭经验辨证、按病症开方。遇体质不耐者，只能临场施救，生死全凭天命。
凌正阳的请教，其实也只是抱着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秦时竟然真的给出了一个听起来似乎可行的方案。
“敢问云公，这皮试可有具体方法？”凌正阳上前半步，姿态愈发恭敬，语气满是恳切。
这是询问具体的操作流程了。
秦时抬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很简单，取少量青霉素药液，兑清水略微稀释。而后以细针，轻挑患者手腕内侧软薄皮肤，将药液浅浅渗入皮层之下即可。
此处皮肤细嫩，血脉浅表，药性最易显现。若是半个时辰还没有禀赋不耐的症状，即皮肤平整如常，无红肿、无瘙痒、无硬块，基本上便可以放心用药了。
反之，若是施针之处泛红起疹、肿胀发痒，甚至周身微微发热、皮肤发麻，便是禀赋不耐。”
“好，若真是如此，想必孙师亦会欣喜之。”张清喜形于色道。
接着，二人对视一眼后，齐齐向秦时躬身施礼道，“多谢云公教我二人，否则这青霉素还不知要被束之高阁多久。”
“二位不必如此。”秦时伸手扶住两人，“说起来，当是秦某感谢二位才是。”
见两人露出疑惑之色，秦时解释道，“实不相瞒，秦某之所以会如此不遗余力地支持青霉素的研制，乃是为了治疗内子之疾。
若无二位相助，这青霉素真正能用，怕还不知要等多久，内子便要多受那肺疾病痛折磨。”
说着，秦时相二人拱手躬身。
但两人哪里敢受他的礼，慌忙闪到两边，躬身拜道，“云公言重了，我二人不过是在孙师手下打打下手，万不敢当。”
“我现在要去见孙道长，你二人可要同往？”
既然青霉素没有问题，那么这串钥匙自然应该交还老孙。
“我二人也有一段时日不曾见到孙师，若是能随云公前往请安，再好不过。”
“正是如此。”
二人闻言大喜道。
……
片刻后，秦时再次来到老孙的院子之外，正好碰到老孙刚给杜如晦喂了药，打算出门去医馆大楼。
“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还带着他们两个？”老孙见到秦时，皱着眉头说道。
“来给你还钥匙。”秦时轻笑道。
随即，秦时将那两名死囚是死于对青霉素禀赋不耐的想法，连同“皮试”的检测方法一并给老孙说了。
老孙此前也没有朝这方面想过，但被秦时这么一提醒，顿时有种拨云见日之感。
“也就是说，你觉得那青霉素可用？”老孙的语气里有亢奋，也有激动。
“当然可用。”秦时点头道，“不过，到底还欠缺在人身上的成功案例。
如今的青霉素产能和成本是什么情况？制造出来后，可以保存多久？”
“哎！”老孙轻叹一口气，“不算人工，一支针剂的制作成本大概需要15贯钱左右。对于那种比较严重的病情或强势，肯定是需要多次使用的。
这样算下来，要用青霉素救回一个人，至少也需要一两百贯钱。这，还只是没有算人力与时间的成本。
制作出来的药剂，保存同样麻烦。只能储存于琉璃器中不说，遇热、遇尘、时间稍久，都会导致药性流失，甚至药性异变。
按照此前的纪录，若是在夏日，哪怕使用冰镇保存，储存超过一月，便无法保证其药性安全了。”
这个结果并不出乎秦时的预料，甚至可以说，这个结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一些。
在这1400年前的古代，即使真的研制出了可以用于人体的青霉素。产能、成本、保质期等因素，也注定了其不可能成为大众普及的药品。
“我这次在怀州平叛，军中有几名重伤的兄弟眼看伤势恶化，再这么下去就不得不截肢了。”秦时语气很轻，但神色却是凝重。
“我会将青霉素的事情告知他们，凭他们自愿是否接受治疗。但在他们抵达之前，我希望你们尽快准备好足够使用的药剂。”
“好，老道立刻安排。”老孙闻言看向两个学徒，将钥匙递给他们，“准备材料去吧！”
“是！”*2
二人欣喜应诺，接过钥匙后便立刻朝实验室飞奔而去。
……
秦时回去之后，立刻将牛痘和青霉素的事情写了一封密折，准备呈给李二。
相信李二得到消息后，会乐的睡不着觉吧！？
尤其是牛痘，若是能在李二手上找到能够绝对预防天花的办法，并且实施全民推广。仅仅这一份功绩，就能够让他李二功比三皇，德肩五帝。
李二这个“当代圣君”的名头，将会彻底坐实，实至名归！
至于他杀哥哥、砍弟弟、睡弟媳、团灭侄子、半囚禁老爹这种小事，简直不值一提！
秦时同样很高兴，不过他高兴的主要原因是因为青霉素。
有了这个东西，折磨了永乐多年的肺疾，真正有了痊愈的希望。
晚上吃饭的时候，见秦时吃饭吃到一半突然发笑，永乐翻着白眼说道，“你在傻乐什么呢？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你的？
明明立刻这么大的功劳，陛下却没有任何封赏，现在都在传言陛下开始忌惮、厌弃你了。
他们这么中伤你，偏偏你自己还一点不着急，吃个饭都在傻笑！”
“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去，反正我也不会掉块肉。”秦时无所谓的说道，“名声吓人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其他国家的人，一听到我的名字就会害怕。
以后所是还有与领兵与他国交战的机会，不用打，对面的士气就先下一半了。
至于封赏的事，你切莫再提。陛下不给我封赏，不是厌弃我，相反是在看重我、保护我！
我今年虚岁才26岁，官职爵位都已经快要封无可封了。若是陛下再给我加官，那才是将我架在火上烤呢！”
“那你方才在笑什么？”
秦时微微一笑，目光温柔地看着永乐，“我笑，是因为能治你病的药终于取得决定性突破了。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不久就能真正用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