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在甘露殿教李承乾帝王心术,告诉他儒家和大臣都是君王掌控天下的工具人的时候,秦时正带着户部的官员前往水泥工坊作最后的验收工作。
水泥工坊的位置在渭北台原,这里临近军学监,同样属于军事禁区,普通的百姓根本无法靠近。
经过了整整五道身份验证,秦时等人才踏进了水泥工坊之内。这里的安保等级,甚至还远在军学监之上。
不同的工匠负责不同的任务,并有严格的区域划分,每个区域被隔绝开,不同区域的工匠严禁跨区域串门。
这样做是为了最大程度的防止技术外泄。
水泥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如果技术外流,被其他国家掌握,用来修建战堡、城池,其危害性不亚于火药技术外流。
此时水泥工坊还没有全面开工,只有李二从皇宫选出来的少量工匠在,所以显得有些空旷。
这些人主要是实验目前的流程能否正常运行,以及器具是否合用。同时,也会是以后工坊的技术核心,新招募的工匠,基本上都会是他们的徒子徒孙。
整体下来,秦时对这个工坊的分布、规模、格局等,都还是比较满意的。
只是……
秦时看着那些三米左右的围墙,高度看起来还可以,但是上面是不是太干净了?就算徒手不好爬过去,搭个梯子简直不要太丝滑。
“玄胤,立德,你们不觉得这墙上少了点什么吗?”秦时询问身边的戴胄和阎让道。
(阎让,字立德,大名鼎鼎阎立本的哥哥。)
水泥工坊是隶属民部下面的一个新部门,独立于民部四司之外,主要领导是监正(从四品上)以及两名监事(从五品下)。
阎让本来是将作少匠(从四品下),但被秦时从李二那里要了过来,担任这水泥工坊的监正。
因为这人懂管理,也懂技术,还是李二的心腹。让他担任水泥工坊的监正,是最好的人选。
“少了东西?”阎让是个老实人,闻言眨巴着眼睛往墙上看了几眼,实在不明白这围墙上面会少什么东西。
所有的围墙不都是这样的吗?难不成还要如同皇宫一般,还要装饰一下?
老实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于是他向秦时拱手道,“明府,这水泥工坊外围、内部隔离等墙面加起来怕是有数千丈。
您若是嫌它难看,要如同皇宫那般贴瓦,不仅耗费甚巨,这时间上怕是也来不及啊!”
“贴瓦?”秦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谁说要贴瓦了?
立德,你既然来了民部,就不能在和以前在将作监时一样了。咱民部看似家大业大,但实际上可穷者呢!
自从当了这个尚书我才知道,这大唐的家是真不好当啊!这里又不是皇宫,围墙贴什么瓦,皇宫里的围墙好多地方瓦掉了都没补呢!咱们可不敢这么铺张浪费啊!”
啊!?
阎让也有点懵,不贴瓦这围墙上能少什么?你难道还想在上面种花?
“下官愚钝,还请明府示下。”阎让也不猜,直接问道。
“我的意思是,这围墙缺防护。”秦时撇了撇嘴,这阎让和后世那些工厂的技术骨干还挺像,“这水泥工坊是何等重地,要是被贼人惦记怎么办?
这么长的外墙,还有这些隔断区域的墙壁,不可能随时都能有人看着。
虽然有了望塔和巡逻队,但死角估计也不少。随便搭个梯子就能来去自如,这一丈多的围墙岂不是成了摆设?”
“明府言之有理。”阎让点头,“可是,应该如何破解?”
“简单。”秦时语气轻松,“在墙头铺上一层水泥,然后在水泥上插上一些锋利的碎瓷片。等水泥干了,那些碎瓷片也固定在了上面。谁要是再想越墙,也就没那么容易了。”
阎让听的不断点头,“妙,妙,妙啊!”
一旁的戴胄用怜悯的目光看了阎让一眼,然后继续低头装透明人。我不说话,明府就注意不到我,注意不到我,这倒霉的事情就落不到我的头上。
“很好,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两去做了。”秦时随意说道。
“啊!我们?”这次说话的是戴胄。
不是,怎么还有我的事啊!?
“不然呢?”秦时扫了他一眼,“难不成你还想让我来做?
你们二人,一人是民部侍郎,一人是这水泥工坊的主官。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们的职责范围。”
阎让觉得秦时说的很有道理,点了点头,拱手询问道,“这外墙内墙加起来长度不低,所需碎瓷片的量不小,不知明府给多少预算,下官好去那些瓷器作坊采买?”
一旁的戴胄悄悄翻了一个白眼——要钱?真是天真!这位要是能给钱,老夫方才为何还要装死?
秦时一脸奇怪的看着阎让,“一些碎瓷片要什么钱?”
阎让闻言人都傻了,倒吸一口气,“不给钱,难道明府是让我二人厚着脸皮去索要!?”
秦时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什么索要!?你这话我可不爱听,那叫废物利用!是你们帮他们处理那些没用的碎瓷片,他们还的感谢你们才行!”
阎让直接呆怔当场,看着秦时施施然离开,就这么空无一物给他们发了任务,头一次直面秦时的他显得手足无措。
这个时代,那些烂瓷片虽然不值钱,但也不是毫无价值。
这些瓷片可以用来垫路、筑墙等,就算再便宜,但需要的量这么大,运到这渭北台原来,费用绝对低不了。
最关键的是,材料便宜,但是人工费不便宜啊!
几千丈的围墙,都要插上碎瓷片,这得花多少钱……
“玄胤兄,可是我二人哪里没有做好,惹得云公不快。否则,他为何要如此刁难我们?”不知如何是好得阎让选择向戴胄求助。
这位好歹是民部侍郎,批点经费还不是小事一桩?
“哎!”戴胄叹了口气,苦笑道,“立德兄,明府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当然,也不是针对我。
只是明府……”戴胄斟酌了一下用词,“嗯,明府平日里就是这样,国库不宽裕,所以能省就省。等时间长一点,你就知道了。
今日这事,你也别往心里去,就当是明府给了你一个考验。”
戴胄说着,向阎让一拱手,“此事虽说明府是交给我们两人,然这年底将至,民部那边还有一大摊子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戴某如今是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来用,无奈分身乏术。所以此事,恐怕还是要劳烦立德兄你多辛苦一点了,戴某感激不尽。”
说完,戴胄这个老油条也学着秦时直接脚底抹油,留下阎让独自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