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压低声音问吴越和吴邪:“两位爷,这靠谱吗?”
吴越淡淡道:“跟着走便是。”
吴邪附和:“三叔既这么安排,自有道理。”
见陈皮阿四睡去,几人也合眼休息。
时至正午,陈皮阿四突然睁眼:“该换车了。”
“换车?”
吴邪愕然。
陈皮阿四不解释,径直攀上车顶。
众人会意,硬着头皮跟上。
只见后方驶来一列绿皮客车,速度稍快。
两车交汇时,陈皮阿四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对面车顶。
吴邪咽了咽口水——两车间距约两米,常人哪能跳过去?
“我送你们。”
吴越说罢,拎起王胖子和潘子后领,巧劲一甩,将二人抛过。
随后携吴邪轻松跃过。
“身手不错,但还得换。”
陈皮阿四道。
吴邪苦笑:“还换?”
“嫌麻烦就跳车改乘飞机,更快。”
陈皮阿四不耐道。
吴邪只得闭嘴。
既已跟到这步,纵是徒步也得咬牙走下去。
如此反复换乘,直至夜幕降临,陈皮阿四才带他们溜进车厢歇脚。
本以为能安稳睡一觉,谁知麻烦悄然而至——无票乘车,他们只能蜷在空位假寐。
夜深时分,吴越猛然睁眼。
同一瞬,陈皮阿四亦醒转过来。
车厢里的几人分散坐着,彼此间保持着距离。
吴越和陈皮阿四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陈皮竖起食指贴在唇边,随即又靠回座位假寐。
吴越会意地坐下,心里却泛起嘀咕。
没过多久,几个便衣警察从车厢两头包抄过来,径直围住四人。
他们动作娴熟地两两配合,手里握着的赫然是——
这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
吴越正纳闷,忽然想起早前在车外就听到过可疑的动静。
陈皮阿四虽年迈,耳力却异常敏锐,想必也察觉了异样。
这位师承二月红的 湖,不愧是九门里数一数二的高手。
对方显然没打算暗中行事,冰冷的枪管直接抵上了太阳穴。
电光火石间,陈皮阿四骤然发难!老人家的身手岂是虚名?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手就夺下 ,指尖弹射的暗器瞬间洞穿另一人咽喉。
见老者突然发难,其余人急忙调转枪口。
吴越也顺势暴起——深夜的车厢还有普通乘客,他掏出随身 ,寒光闪过便割开两人喉咙。
脚尖轻挑卸去 坠地的声响【一下车,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冻得人直打哆嗦。
得赶紧找些保暖的衣物才行。
这些天一直躲在运煤车里,几个人浑身漆黑,活像几块会走路的煤球。
老爷子,咱们接下来咋整?王胖子搓着手问道。
陈皮阿四抬手指向远处:别急,看见那片林子没?往那边走。”
王胖子心里直犯嘀咕,该不会要徒步翻山越岭吧?
他们此刻正处在吉林边界线上,离目的地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见陈皮阿四带着大家往山上走,王胖子更确信要开始长途跋涉了。
刚到山脚下,陈皮阿四突然吹了个悠长的口哨。
先点堆火暖暖身子。”陈皮阿四吩咐道。
众人早就冻得不行,七手八脚地生起了火堆。
王胖子实在饿得慌,拉着吴邪拿了把刀就去找吃的。
这些天光啃面包,都快瘦成竹竿了。
不多时,王胖子就拎着几只鸡回来了。
胖子,这鸡哪来的?吴邪惊讶地问。
王胖子满不在乎地指了指远处:管他谁养的,先填饱肚子再说。”
吴邪哭笑不得,还以为他是去打猎,结果竟是去偷鸡。
很快,王胖子就把鸡料理好了。
总算能吃上顿热乎的肉食。
刚填饱肚子,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来了。”
随着声音渐近,一辆破旧的金杯车出现在视野里。
也不知为何这些人对金杯情有独钟,之前在长沙就是辆破金杯送他们出城,现在又是辆破金杯来接应。
车上下来个光头,脑袋锃亮,一看就是特意剃的,少了那种自然的光泽。
这人约莫三十出头。
师父。”光头恭敬地喊道。
陈皮阿四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这让众人都有些意外,毕竟陈皮阿四收徒的名声可不怎么样,没想到还有人愿意拜他为师,八成是冲着发财来的。
辛苦各位了。”光头客气地对众人笑道。
陈皮阿四简短地说:上车。”
光头连忙打开车门。
就在众人准备上车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见鬼了?
小哥?你怎么在这儿?
车门一开,失踪专业户小哥居然端坐在车里。
依旧是那身黑色卫衣,帽子遮住大半张脸,背后背着用黑布包裹的黑金古刀。
面对众人的惊讶,小哥面无表情,这副冷淡模样大家早就习以为常。
王胖子可不管那么多,挤上车就往小哥身边凑,硬是腾出个位置。
也不嫌自己身上脏,直接往小哥身上蹭。
吴邪也跟着挤了上去。
这么久没见,两人还真挺想这个神秘家伙的。
至今他们都不知道小哥的真名、手机号,更别提住址了。
这家伙永远神神秘秘的,让人捉摸不透。
谁也没想到来接应的会是小哥。
车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子,和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
戴眼镜的看着文质彬彬,但能成为陈皮阿四的徒弟,肯定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互相介绍后才知道,这个眼镜男居然是个高材生,精通 技术。
疤脸汉子叫郎风,正是这次行动的总策划。
从装备采购到路线安排,包括跳车时机和备用方案,全是他一手操办的。
真看不出这个看似粗犷的家伙竟有这般能耐,原以为他只是个打手。
开车的华子虽然是个光头,却对东夏国历史了如指掌。
这三人各有所长,难怪能被陈皮阿四收为徒弟。
小哥,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吴邪问道。
十天前。”小哥简短地回答。
十天?这么说你比我们早到两天?吴邪略显惊讶。
从杭州启程算起,他们已在路上奔波八日。
在长沙停留一日,途中耽搁七日。
想到对方一路畅通无阻,众人心里颇不是滋味——为何他们就得不断换乘,而这人却能顺风顺水?
师傅,今晚先在木场休整,明早动身。”郎风提议。
陈皮阿四捻着胡须:路线都安排妥当了?
已规划完毕。
最近路上盘查渐严,恐怕要走山路。
伐木工踩出的小道,路线都探明了。”郎风递上地图,显然早有准备。
盘查?查什么?吴邪追问。
自然是查我们。”陈皮阿四冷哼,你以为例行公事?想想火车上的遭遇。”
吴邪缩了缩脖子。
三叔到底招惹了何方神圣?竟闹出这般动静。
莫非又是汪家?如此兴师动众为哪般?在吴二白处见识过汪家势力后,更觉对方深不可测。
可三叔他们偏要与这样的庞然大物抗衡,这份胆气令人叹服。
想到自家兄长竟敢正面硬刚,吴邪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辆改装过的金杯车虽破旧,却能在山路上如履平地。
途经养鸡场时,王胖子在吴邪逼迫下扔下几张钞票——白拿东西这种事,吴邪绝不允许。
午后时分,车队抵达深山中的废弃林场。
郎风早已腾出休息场所。
众人迫不及待清洗满身煤灰,待收拾妥当,郎风已备好晚餐。
山中野味难寻,好在土山林木茂盛,总能找到些吃食。
饱餐后众人终于得以安眠,连日奔波后的首次休憩。
谁料竟在此处偶遇小哥,更没想到他竟是接应之人。
翌日清晨,队伍向深山进发。
崎岖山道预计两日可达二道河——中朝边境的长白山段。
颠簸山路让整车人如坐过山车,这般路况纵使老司机也得望而却步。
郎风,你这路线选得啊,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了。”吴邪抱怨道。
郎风讪笑:这已是最佳路线。”
外头真有那么多关卡?全是冲我们来的?吴邪将信将疑。
陈皮阿四冷笑:不信大可去官道试试。”
吴邪自然不敢冒险。
虽受罪,好在物资充足——食物、饮水、工具、备胎、汽油一应俱全,足够在山里周旋旬日。
只是持续颠簸令众人头晕目眩。
至下午,王胖子终于撑不住:歇会儿吧,再晃真要吐了。”
娇气。”陈皮阿四嗤之以鼻,却也没再坚持。
终日翻山越岭,此刻连身处何地都难以辨明。
“做饭。”
陈皮阿四说完便躺进车里睡觉。
过去都是吴越负责这些杂事,如今不过是换个人罢了。
深山老林里无需顾忌,众人燃起熊熊篝火。
草草搭了个临时歇脚处便算完事——横竖只住一宿,天亮就走。
填饱肚子后,大伙儿闭目养神。
突突突!
深夜时分,螺旋桨的轰鸣骤然划破寂静。
数架直升机同时出动,惊得众人跳起来。
快灭火!陈皮阿四厉声喝道。
可惜篝火太旺,一时难以扑灭。
哗——
吴越及时出手,土河车翻涌间将火堆彻底掩埋。
用土灭火最为妥当,若是泼水,浓烟反而更引人注目。
!变戏法呢?郎风压低声音。
华子凑近陈皮阿四:师父,这位什么来路?
吴家当家的。”老头眼皮都不抬,仿佛早知对方能耐。
火光熄灭后,四周陷入漆黑。
叶成和吴邪手忙脚乱地用枝叶遮盖车辆。
螺旋桨声渐近,众人借着灌木丛隐蔽。
好家伙,五架直升机!王胖子咂舌,这阵仗赶上 了。”
探照灯的光柱在林间来回扫射,所幸众人藏得严实,机群很快掠过。
查偷猎的都没这排场吧?王胖子嘀咕。
陈皮阿四冷笑:现在知道对手多厉害了吧?当年张佛爷战功赫赫,照样被人当棋子耍。”
吴邪心头一震。
九门衰落与张佛爷当年的选择大有干系,听这意思竟是遭人算计?以张佛爷当年地位都能中招,可见敌人何等可怕。
都别生火了,就着余温睡。”陈皮阿四指着被掩埋的火堆。
土层下散发的热量在寒夜里格外珍贵。
众人铺些树叶,简单搭了防露水的棚子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