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以此就起床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景色。
院子里几个老人正在晨练，王大爷在打太极，刘姥姥在练舞，耿大爷在散步。
顾以此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
八点，食堂里坐满了人。
老人们端着盘子排队打饭。
今天的早餐是小米粥、煮鸡蛋、还有咸菜。
顾以此端着盘子坐下。
王大爷端着盘子走过来，看到顾以此，冷哼一声，坐到另一边去了。
刘姥姥也走过来，看到顾以此，撇了撇嘴，也坐到另一边去了。
顾以此没说话，低头吃饭。
小米粥熬得稀稠适中，煮鸡蛋剥开后蛋黄软糯，咸菜爽脆可口。
顾以此吃完早饭,放下碗筷。
他走到厨房窗口。
林轩正在收拾厨房。
顾以此说：“早餐不错。”
林轩抬头。“谢谢。”
顾以此说：“小米粥的火候掌握得很好，煮鸡蛋的时间也刚刚好。”
林轩说：“您满意就好。”
顾以此说：“但是咸菜腌得稍微咸了一点。”
林轩笑了。“是吗？”
顾以此说：“是的，盐分超标了0.2克。”
林轩说：“0.2克？”
顾以此说：“对，虽然不明显，但是对于专业人士来说，能吃得出来。”
林轩说：“那您下次少吃点咸菜。”
顾以此愣了一下。
林轩继续收拾厨房，没再理会他。
顾以此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王大爷和刘姥姥坐在院子里聊天。
刘姥姥说：“这个顾老头真讨厌。”
王大爷说：“可不是,昨天还挑刺，今天又挑刺。”
耿大爷走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呢？”
刘姥姥说：“聊顾老头。”
耿大爷说：“他又挑刺了？”
王大爷说：“对,说咸菜腌得咸了0.2克。”
耿大爷说：“0.2克？这都能吃出来？”
刘姥姥说:“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王大爷说：“就是，林师傅的手艺这么好，他偏要挑刺。”
耿大爷说：“算了算了，别管他，咱们吃咱们的。”
三个人说着话，往活动室走去。
中午十一点，厨房里热闹起来。
林轩正在准备午饭。
今天的主菜是干煸牛河。
这道菜最考验火候，也就是镬气。
林轩把锅烧得滚烫，倒入油，然后放入河粉。
河粉在高温下迅速翻炒，发出滋滋的声音。
林轩动作娴熟，手腕一抖，河粉在空中翻了个身,又稳稳地落回锅里。
小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林师傅，您这手艺也太厉害了。”
林轩说：“这叫颠勺，粤菜的基本功。”
小王说：“我看着都眼花了。”
林轩说：“多练就好了。”
他继续翻炒,加入牛肉、豆芽、韭黄，最后淋上酱油。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一盘干煸牛河出锅,河粉干爽不粘，牛肉嫩滑，豆芽爽脆，韭黄翠绿。
最重要的是，整盘菜散发着一股特殊的焦香，这就是镬气。
小王闻着这股香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林师傅，这也太香了。”
林轩说:“快端出去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王端着盘子走出厨房。
食堂里，老人们已经坐好了。
小王把干煸牛河端上桌。
老人们看着这盘菜，眼睛都亮了。
王大爷说：“这是什么菜？”
小王说:“干煸牛河。”
刘姥姥说：“看着就好吃。”
耿大爷说：“快尝尝。”
老人们纷纷夹了一筷子。
河粉入口,那股镬气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焦香、鲜香、酱香，三种香味完美融合。
牛肉嫩滑,豆芽爽脆，韭黄翠绿，每一样食材都保持着最佳的口感。
王大爷吃了一口，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个绝了。”
刘姥姥说：“这镬气太足了。”
耿大爷说：“我活了七十多年，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牛河。”
老人们吃得津津有味。
顾以此也端着盘子坐下。
他看着盘子里的干煸牛河，眼神变了。
他夹起一筷子河粉，放进嘴里。
河粉入口的瞬间，那股镬气直冲天灵盖。
顾以此愣住了。
他细细咀嚼，河粉软糯却不失韧劲，牛肉嫩滑却不失嚼劲，豆芽爽脆，韭黄翠绿。
最重要的是，这股镬气，恰到好处。
不多不少，刚刚好。
顾以此又夹了一筷子，又吃了一口。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这股味道。
这是真正的粤菜，真正的镬气。
顾以此睁开眼睛，看着盘子里的干煸牛河。
他原本准备的一肚子批评词汇，硬是没说出口。
他默默地吃完了整盘。
王大爷看着他。“怎么样,顾老,今天的菜还挑刺吗？”
顾以此放下筷子,没说话。
刘姥姥说：“怎么不说话了？昨天不是说得挺欢的吗？”
顾以此站起来,端着盘子走向厨房。
林轩正在刷锅。
顾以此站在窗口,看着林轩。
林轩抬头。“有事吗？”
顾以此深吸一口气。“小师傅,这镬气,已入化境。”
林轩愣了一下。
顾以此说：“老朽刚才孟浪了,请小师傅见谅。”
说完,他对着林轩鞠了一躬。
林轩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您这是干什么？”
顾以此说：“我做了三十年的美食评论家,吃过无数大餐,但是像您这样的手艺,我只在国宴上见过。”
林轩说：“您过奖了。”
顾以此说：“不是过奖,是实话实说。”
林轩说：“您吃得开心就行,没什么化境不化境的。”
顾以此说:“小师傅,您这手艺,不应该埋没在养老院里。”
林轩笑了。“我觉得挺好的。”
顾以此说:“可是……”
林轩说:“没有可是,我喜欢这里,喜欢给老人们做饭。”
顾以此看着林轩,眼神复杂。
他转身走了。
小王从旁边走过来。“林师傅,顾老刚才跟您说什么了？”
林轩说：“没什么,就是夸了几句。”
小王说:“我看他态度变了。”
林轩说:“可能是吃服了吧。”
小王说:“那您明天做什么？”
林轩说:“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
小王点头,继续去洗碗了。
下午两点,院子里。
顾以此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花园。
王大爷和刘姥姥走过来。
王大爷说:“顾老,中午的菜怎么样？”
顾以此说:“很好。”
刘姥姥说:“那您还挑刺吗？”
顾以此摇头。“不挑了。”
王大爷说:“为什么？”
顾以此说:“因为林师傅的手艺,已经无可挑剔。”
刘姥姥愣了一下。“真的？”
顾以此说:“我做了三十年的美食评论家,什么样的菜没吃过？但是林师傅的手艺,我只在国宴上见过。”
王大爷说:“那您昨天为什么还挑刺？”
顾以此说:“因为我不相信一个养老院的厨师能有这么好的手艺。”
刘姥姥说:“那现在呢？”
顾以此说:“现在我相信了。”
耿大爷从旁边走过来。“顾老,您这是服了？”
顾以此点头。“服了。”
耿大爷说:“那您以后还住在这儿吗？”
顾以此说:“当然住,我要好好研究林师傅的手艺。”
王大爷说:“研究？”
顾以此说:“对,林师傅的手艺太高了,我要好好学习。”
刘姥姥说:“那您以后别再挑刺了。”
顾以此说:“不挑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吃饭。”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王大爷说:“那就好,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顾以此点头。“是的,一家人。”
四个人说着话,往食堂走去。
厨房里,林轩正在准备晚饭。
小王走进来。“林师傅,顾老服了。”
林轩抬头。“服了？”
小王说:“对,他刚才跟王大爷他们说,您的手艺无可挑剔。”
林轩笑了。“那就好。”
小王说:“您就不高兴吗？”
林轩说:“高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为了让别人夸我才做饭的。”
小王说:“那您是为了什么？”
林轩说:“为了让老人们吃得开心。”
小王点头。“明白了。”
林轩说:“去帮我洗菜。”
小王笑着去洗菜了。
林轩继续准备晚饭,心里想着,这个顾以此,倒是挺有意思。
能吃出0.1毫米的差别,说明他确实是个行家。
但是,做饭不是为了追求完美,而是为了让人吃得开心。
这一点,他永远不会忘记。
傍晚五点半,食堂里又热闹起来。
今天的晚饭是红烧排骨、清炒油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老人们端着盘子排队打饭。
顾以此也端着盘子排在队伍里。
王大爷看到他,笑着说:“顾老,今天排队了？”
顾以此说:“当然,要守规矩。”
刘姥姥说:“您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
顾以此说:“因为我明白了,林师傅的手艺值得尊重。”
耿大爷说:“那就好,以后咱们好好吃饭。”
顾以此点头。“好好吃饭。”
四个人说着话,一起坐到桌前。
顾以此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
排骨肉质鲜嫩,酱汁浓郁,配着米饭,简直是绝配。
顾以此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这排骨,绝了。”
王大爷笑了。“您也会说绝了？”
顾以此说:“因为真的绝了。”
刘姥姥说:“那您以后就好好享受吧。”
顾以此说:“一定。”
四个人说着话,继续吃饭。
食堂里充满了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