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九点。
李静开着车。
直奔敬老院。
她昨晚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那个红烧狮子头。
还有那盘翡翠白玉。
车停在敬老院门口。
她拎着水果和牛奶。
走进院子。
秋天的阳光很温暖。
院子里几个老人。
正在打太极拳。
“李静来了？”
一个老大爷笑着打招呼。
“嗯。”
李静点点头。
“来看我妈。”
“你妈在房间呢。”
老大爷说。
“刚才还念叨你。”
李静笑了笑。
快步走向母亲的房间。
刘姥姥正在梳头。
看到女儿进来。
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静静。”
她放下梳子。
“这么早就来了？”
“嗯。”
李静把东西放下。
“妈。”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今天中午。”
“林师傅做什么？”
刘姥姥笑了。
“你这孩子。”
“一来就问吃的。”
“我就是问问。”
李静脸有些红。
“今天是酸菜鱼。”
刘姥姥说。
“还有炒豆角。”
“还有紫菜蛋花汤。”
李静听了。
眼睛都亮了。
“酸菜鱼？”
“对啊。”
刘姥姥看着女儿的样子。
忍不住笑。
“你这样子。”
“跟没吃过饭似的。”
“我这不是。”
李静不知道怎么解释。
“想吃好吃的吗？”
两人正说着话。
王大爷在外面喊。
“老刘。”
“在吗？”
“在呢。”
刘姥姥应了一声。
王大爷走进来。
看到李静。
愣了一下。
“哎呦。”
他笑着说。
“李静也来了？”
“是啊。”
刘姥姥说。
“来看我的。”
“好好好。”
王大爷点点头。
“多来看看老人。”
然后他转向刘姥姥。
“我跟你说。”
他神秘兮兮地说。
“今天中午的酸菜鱼。”
“小林师傅用的是黑鱼。”
“那鱼啊。”
“我早上去厨房。”
“看到了。”
“新鲜得很。”
“活蹦乱跳的。”
刘姥姥翻了个白眼。
“你就知道吃。”
“大早上就去厨房。”
“不嫌丢人。”
“我这叫提前侦察。”
王大爷不以为意。
“知己知彼。”
“才能百战百胜。”
两人又要斗起来。
李静在旁边。
听得有些好笑。
“王大爷。”
她问。
“您儿子今天。”
“也来吗？”
“来。”
王大爷点点头。
“他说十点半到。”
“还带了两个朋友。”
“都是做生意的。”
“想来尝尝小林师傅的手艺。”
刘姥姥哼了一声。
“你儿子现在。”
“是把这当饭店了吧？”
“什么话。”
王大爷不乐意了。
“我儿子孝顺。”
“每周都来看我。”
“顺便带朋友来。”
“怎么了？”
“行行行。”
刘姥姥摆摆手。
“你儿子最孝顺。”
两人又笑了起来。
李静看着他们。
心里觉得很温暖。
以前她来养老院。
总觉得这里沉闷。
老人们都不爱说话。
气氛压抑。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大家都很开心。
说说笑笑的。
都是因为林师傅。
十点半。
王小军到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穿着西装。
看起来很成功。
另一个是三十多岁。
戴着眼镜。
斯斯文文的。
“爸。”
王小军走过来。
“我来了。”
“嗯。”
王大爷点点头。
“这两位是？”
“这是张总。”
王小军介绍。
“这是李工。”
“都是我生意上的伙伴。”
“听说咱们食堂的饭好吃。”
“特意来尝尝。”
张总笑着说。
“王总说了很多次。”
“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王大爷很高兴。
“好好好。”
他说。
“欢迎欢迎。”
然后他看了眼王小军。
“你跟院长说了吗？”
“说了。”
王小军点点头。
“昨天就登记了。”
“那就行。”
王大爷松了口气。
刘姥姥在旁边听着。
突然问。
“王大爷。”
“你儿子带这么多人。”
“能吃上吗？”
“小林师傅就做那么多。”
王大爷愣了一下。
“应该够吧？”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
这段时间来的人越来越多。
食堂经常不够吃。
有时候来晚了。
就只能吃剩菜了。
“算了。”
刘姥姥说。
“反正我女儿一个人。”
“肯定饿不着。”
王大爷听了。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又不好说什么。
十一点半。
食堂开饭了。
李静跟着母亲。
走进食堂。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王小军带着两个朋友。
坐在角落。
张总和李工。
看着周围的环境。
有些意外。
“这里。”
张总小声说。
“还挺干净的。”
“那当然。”
王小军说。
“咱们这敬老院。”
“虽然不大。”
“但管理得很好。”
话音刚落。
厨房的门开了。
林轩端着一个大盆。
走了出来。
那是酸菜鱼。
鱼肉雪白。
汤色金黄。
上面飘着红红的辣椒。
还有翠绿的香菜。
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酸辣鲜香。
让人口水直流。
张总愣住了。
“这。”
他咽了口唾沫。
“这味道。”
“怎么这么香？”
李工也傻眼了。
“养老院的饭。”
“能这么香？”
王小军得意地笑了。
“怎么样？”
“我没骗你们吧？”
林轩把酸菜鱼放在窗口。
又回厨房。
端出了炒豆角。
还有紫菜蛋花汤。
每一样都香气扑鼻。
老人们排着队。
一个个打饭。
脸上都是期待的表情。
李静也排在队伍里。
她看着前面的酸菜鱼。
心里激动得不行。
终于轮到她了。
林轩给她盛了一勺鱼。
还有几块豆腐。
“谢谢林师傅。”
李静小声说。
林轩点点头。
没说话。
李静端着盘子。
回到座位。
刘姥姥已经坐下了。
“怎么样？”
她笑着问。
“闻着就好吃吧？”
“嗯。”
李静点点头。
她夹起一块鱼肉。
放进嘴里。
鱼肉细嫩。
入口即化。
酸菜的酸味。
恰到好处。
辣椒的辣味。
不刺激。
反而提升了鲜味。
她闭上眼睛。
整个人都陶醉了。
“妈。”
她睁开眼。
“这。”
“这简直是。”
“神仙才能吃到的东西。”
刘姥姥笑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李静又夹了一筷子豆角。
豆角炒得正好。
脆嫩可口。
还有一点蒜香。
她吃得停不下来。
一边吃一边想。
以前那些有机沙拉。
真的是浪费钱。
再见了。
我的有机沙拉。
另一边。
王小军的桌上。
张总和李工。
也已经开吃了。
张总夹起一块鱼。
尝了一口。
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
他看着王小军。
“这是养老院的饭？”
“对啊。”
王小军笑着说。
“怎么样？”
“这。”
张总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比我吃过的。”
“任何一家酸菜鱼都好吃。”
李工也点头。
“确实。”
他说。
“这厨师。”
“水平太高了。”
“是吧？”
王小军很得意。
“我跟你们说。”
“小林师傅做的每一道菜。”
“都是这个水平。”
“没有一道差的。”
张总听了。
心里震撼。
他吃过无数大餐。
米其林三星都吃过好几家。
但从来没有一道菜。
能让他这么惊艳。
“王总。”
他放下筷子。
“这位林师傅。”
“能不能介绍一下？”
“我想请他。”
“给我做私厨。”
“钱不是问题。”
王小军摇摇头。
“张总。”
他说。
“别想了。”
“小林师傅。”
“不会给任何人做私厨的。”
“为什么？”
张总不解。
“他在这里。”
“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
“我可以出十倍。”
“不行的。”
王小军说。
“小林师傅不在乎钱。”
“他就喜欢清静。”
“在这里做饭。”
张总沉默了。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年头。
还有人不在乎钱？
但看着眼前的酸菜鱼。
他又觉得。
或许真的有这样的人。
食堂里。
大家都在埋头吃饭。
没有人说话。
只有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
还有偶尔的赞叹声。
李静吃完了一整盘鱼。
又喝了一碗汤。
她觉得自己的胃。
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
“妈。”
她擦了擦嘴。
“我。”
“我想每周都来。”
刘姥姥笑了。
“行啊。”
她说。
“你来吧。”
“妈欢迎你。”
李静点点头。
她看了眼厨房的方向。
林轩正在收拾。
动作熟练。
表情平静。
就像刚才做的。
不是一顿惊艳众人的饭菜。
只是普通的午餐。
李静突然觉得。
这个人。
真的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