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什么问题吗?”
吴小阿随口应了一声,显然并未觉得自己的称呼有何不妥。
长孙芊雪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双杏眼瞪得滚圆,眸中怒意翻涌。
她自幼天资卓绝,修为进境一日千里,偏偏最在意年纪容貌,最忌讳旁人说她年长。
在她听来,“大姐” 二字不仅显老,更是对她容貌的冒犯,更何况还是被一个陌生男子当众喊出。
自幼被捧在掌心的长孙家千金,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吴小阿见她一副炸毛模样,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位长孙二小姐方才瞧着精明干练、心思通透,怎会偏偏对 “大姐” 二字如此敏感?
想来是无意间戳到了她的忌讳。
他轻咳一声,故作无辜地解释道:
“方才听闻许公子夸赞长孙二小姐天资聪颖、老谋深算,我喊你一声大姐,想来也没什么不妥吧?”
“你胡说八道!”
许天长脸色一沉,跨步上前,筑基圆满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铺开,厉声喝道,
“我何时说过芊雪姐老谋深算?我说的是她天资聪颖、料事如神!你分明是故意找茬,当众轻慢侮辱芊雪姐!”
他手掌按在腰间储物袋上,语气森寒:
“芊雪姐乃是长孙家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岂容你这来历不明的柠州土鳖随意冒犯?今日你若不向芊雪姐赔罪,不给我许家一个交代,休想活着离开清竹楼!”
原本缩在楼内的李光一伙,见吴小阿激怒了许天长,眼看就要动手,顿时底气十足,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般扯着嗓子起哄:
“许少爷英明!”
“许少爷威武!收拾这柠州来的土鳖!”
“这小子就是来闹事的,没安好心!”
“穿得跟乞丐一样,也配进清竹楼?也配跟长孙小姐说话?许少爷,这小子邪门得很,快动手!”
李光摸着锃亮的光头,踮脚骂骂咧咧,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怨毒:
“你个柠州来的乡巴佬,也不照照自己那穷酸模样,算什么东西?还敢撺掇你光爷砸楼?做梦去吧!真当我傻不成?”
几名小弟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喧闹声传遍了整座清竹楼,听得长孙芊雪秀眉微蹙,面露嫌恶。
连楼上的贵宾也被惊动,不少衣着华贵的修士纷纷探出头,一脸不耐与鄙夷地打量着楼下的闹剧。
吴小阿眉头微挑,感受着许天长的威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依旧淡然。
与此同时,几道隐晦而凌厉的神识从暗处悄然袭来,落在他身上 —— 那些潜伏的高手显然一直在盯着此处,见他与许天长剑拔弩张,便纷纷放出神识,既是震慑,也在试探他的底细。
吴小阿心中暗自盘算:
此刻若与许天长动手,势必会引出巨鲨帮的埋伏之人,真打起来,自己反倒成了替李光一伙出头的炮灰,沦为双方冲突的导火索。
可看着李光一伙小人得志、聒噪不休的嘴脸,积压在心底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够了!”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在清竹楼前轰然回荡。
吴小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先扫过四周暗中窥探的方向,最后目光落在许天长与长孙芊雪身上,一字一顿,声如洪钟:
“小爷不过是慕名来清竹楼喝杯茶,你们倒好 —— 拦路围堵、冷嘲热讽、恶语伤人,暗地里还埋伏了一堆人,神识没完没了地往我身上扫!怎么?我身上长了花,值得你们这般盯着?”
他越说越怒,猛地一甩衣袖,袍角猎猎作响:“简直欺人太甚!真当老子好欺负?真当这位镇岛李太岁,是泥捏的不成?!”
此言一出,满街哗然,围观修士瞬间炸开了锅。
“镇岛太岁” 这名号,青竹岛上谁人不知?
本是李光自封的诨号,平日里众人只当玩笑,从未有人当真。
如今吴小阿当众喊出,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楼内的李光一伙。
李光当场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 这混蛋发癫便发癫,扯他的名号做什么?
吴小阿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镇岛太岁,别装了!你们不是要来砸楼吗?快动手!这种不分是非的破楼,不砸天理难容!”
“你 —— 你放屁!”
李光终于反应过来,对方是想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当即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指着吴小阿的鼻子尖声怒骂:
“你个挨千刀的混蛋,竟敢污蔑老子!谁要砸楼了?!老子是来通风报信的!你再敢胡说,老子撕烂你的嘴!”
他又急忙朝许天长与长孙芊雪连连拱手,语气急切,近乎哀求:
“许少爷,长孙小姐,千万别听这厮胡言!他就是想挑拨离间、借刀杀人!我们都是青竹岛土生土长的良民,怎么可能做砸楼这等缺德事?是这小子故意陷害我们!”
几名小弟也慌忙帮腔,你一言我一语,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唾沫横飞。
可他们越是急切辩解,那做贼心虚、慌不择路的模样便越是明显。
此时大街已被围观人群堵得水泄不通,众人一脸看热闹的兴致,把此处当成了戏台。
议论声、哄笑声、起哄声此起彼伏,场面愈发混乱。
李光一伙仍在楼门口扯着嗓子叫嚣,脏话连篇、拍腿骂街,与清竹楼雅致清幽的环境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刺眼。
楼中飘散的淡淡茶香,早已被这群人的聒噪冲得一干二净。
古朴雅致的三层木楼,里外充斥着粗鄙叫骂,原本高雅的格调荡然无存,变得俗不可耐。
柜台后,身着青灰长袍、面容儒雅的掌柜许万财,终于忍无可忍。
这座清竹楼是他耗费无数心血经营数十年,才换来 “雅致清幽、格调高雅” 的名声,本是文人雅士修身品茗的好去处。
他先前一直冷眼旁观,未曾出声制止,一是想看看众人究竟要闹到何种地步,二是有长孙芊雪在此,楼内也早有防备,不怕生出大乱。
可如今事态早已失控,李光一伙竟在门口撒野骂街,把清竹楼搅得乌烟瘴气,声誉受损,传出去必成笑柄,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许万财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眼底怒火几乎难以压制。
“够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压过所有嘈杂,连李光的骂声也戛然而止。
许万财迈步走出柜台,目光平淡扫过李光一伙,语气冰寒:
“李光头,你们几个,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