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今晚是不是不来了?”
王元卿和方栋躲在隔壁屋子,二人戳破了窗户纸,全神贯注紧盯着外头。
一直到了丑时,都没发现什么异常,隔壁房间也是安安静静的。
正在两人疑惑之际,蹲在隔壁院子屋顶上的王兰也十分气愤。他虽然没有见到王元卿的身影,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个古怪纸人传来的威慑感。
此时他心中对王元卿的恨意到达了顶点,不仅断他一臂,如今又来坏他好事。
不过他偏不信王元卿能在这里蹲守一辈子。再留下也是浪费时间,王兰转身离开方家,往王家飞去。
王元卿爹娘居住的上房,天刚蒙蒙亮,赵氏就被屋外传来的窃窃私语声吵醒。
“少爷又去方家了?”
“……一早就……,现在都没回呢……方家小姐生得貌若天仙,少爷……舍不得回家……。”
“这……男未娶,女未嫁……私相授受……”
赵氏听得断断续续,却还是抓住了重点。好像是自家儿子看上方家姑娘,在方家待到晚上都不着家?
赵氏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大脑一下就清醒了。
若自家儿子当真看上了方家姑娘,愿意求娶,她只有高兴的份儿。方家虽然只是商户,却也是这杭州府排名靠前的大户人家,和他们家也算相配。
可如今八字还没一撇,自家儿子就夜不归宿,只怕他是一时兴起。
方家姑娘可不比外头的风尘女子,自家儿子要真是因为年少轻狂,败坏了人家姑娘名声,后面又不愿意娶回家,那可就不好处理了。
越想越担心,赵氏起身推了推旁边睡得死沉的丈夫。
王继长被妻子从睡梦中喊起来,一脸懵逼的听她说完儿子的感情状况,他也睡不着了。
这个时代未婚男女私下发生关系,那叫无媒苟合。不论是对男女双方,还是两个家庭来说都是丑闻。况且自家儿子身上还有秀才功名,以后是要继续科考的。
要是被人举报私通,被学政认为其败坏了读书人的名声,是有可能被剥夺秀才身份的。
一时间,忧心忡忡的人变成两个,夫妻两人盘膝坐在床上,嘀嘀咕咕直到天亮。
王元卿还不知道自己被偷后方了,此时正睡得昏天暗地。
他和方栋强忍困意蹲守了一整晚,精疲力尽直到天亮,王兰那厮都没出现,终于忍不住倒头入睡。
可惜刚睡下没多久,就听下人来禀报说,王家的小姐到方家来寻他了。
王婉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小叔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一脸困倦。
想到赵氏的担忧,王婉心里一个咯噔,这看起来好像不太妙啊,自家小叔不会真的大半夜爬了人家姑娘的床吧?
“叔奶奶说家里有急事,让我快些带您回去,咱们快走吧。”王婉催促道。
王元卿现在头痛欲裂,一心只想睡觉。他勉强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王婉一眼后,见她神情还算正常,并没有什么焦急之色,猜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我现在浑身无力,困得要死,如果不是什么大事的话,就先让我睡一会儿吧。等睡醒了我再和你回去。”
这话听在王婉耳中简直是晴天霹雳,已经腿软到走不动路了?!
王婉赶紧示意房里的下人退出去,面色沉重地坐在王元卿对面:“小叔,你老实说,你和方家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元卿发现自己脑子已经停止转动了,不然他怎么会听不懂王婉的的话呢。
看王元卿呆愣着不说话,王婉只能说得更直白些
“你……你在方家一夜未归,叔公叔奶奶都很担心你,你到底有没有和方小姐发生什么超出界限的举动。”
这回王元卿是听懂了,简直要哭笑不得。这事他还说不清,干脆到隔壁房里把方栋提过来,让他给自家侄女解释,自己则又进了内间,一头栽进被窝里补觉。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日上三竿,王元卿出来只看到方栋在用饭,没见到自家侄女,还以为她已经回去了,随口问了方栋一句。
“没呢,听我说了原委后,小姑娘一点不害怕,还跑去找婧书安慰说要保护她,我妹妹也高兴,现在两人已经好得要义结金兰了。”
王元卿洗漱一番后,彻底清醒了,也坐下一起用饭。一会儿他还是得回去一趟,和家里解释一下,免得父母多想。
当然这事涉及到了方栋妹妹的名声,又和鬼怪有关,为了避免他们担忧,还是不能据实以告,要另外编个理由才行。
填饱肚子后,王元卿就准备先带自家侄女回去,哪知道去通报的人回话说她不走了,要留在这陪方小姐。
没办法,王元卿只能独自回去了。果不其然,刚回到家,就被爹娘拉着严审夜不归宿的事情。
好不容易说清楚了事情,又指天发誓绝不会招惹良家小姐,王继长和赵氏才勉强把心放回肚子里。
“真是的,我在你们眼里就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王元卿不满地撇撇嘴,抱怨道。
“我看你整日也不用心备考秋闱,连去县学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更别说还老是和狐朋狗友一起瞎混,这杭州城的青楼画舫怕是都让你们逛遍了,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王继长作为一家之主,时常在外交际走动,为了应酬偶尔也会去一些烟花柳巷,当然,他年纪大了,只一心守着自家老妻过日子,绝不敢乱来。
但是无论在哪处,他都能听到自家儿子和花魁名妓的风流二三事。刚开始还好,男人嘛,偶然传出一些风流名声也不是什么坏事。
佳人爱才子,烟花之地的女子比起满身铜臭的商人,抛去钱财的因素,也是更为青睐年轻俊秀的书生公子。
像自家儿子这样有钱有颜,性格又讨人喜欢的,要真是一点女色不沾,避如蛇蝎,他才要担心得睡不着。
但是前提是要适当,他先前听几句还好,不过一笑了之,听得多了,他也开始觉得自家儿子在女色上未免太过放纵了。
况且这次情况不同以往,和妓女厮混能说是风流不羁,但要是招惹到良家还不负责,那可就是纯纯的下流了,传出去是会被人鄙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