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县学放学后,王元卿的朋友同窗一起组队来看他。
谭晋玄打头进来,就见王元卿刚从床上起来,旁边两个貌美小婢正服侍他穿衣,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
“我说你小子这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合着我们都在书院里坐一天了,你才从床上起来!”
王元卿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斜睨他们一眼,得意的笑了笑:“谁叫我爹疼我呢。”
“正好我还没吃饭,你们肯定也也刚从学堂出来,就留下来一起陪我吧。你们简直猜不到,我这趟去苏州,都遇见了多少怪事!”
吩咐完下人准备酒席,王元卿就带着朋友坐在前厅,闲聊起来。
对于王元卿口中的怪事,几人都不是很相信,原因无他,这小子是个坚定的无神党。
人家说晚上家里有鬼怪声,他说是隔壁说悄悄话的回声。
有人被鬼附身杀人,他说是精神病犯了。
不过看他一脸的神秘兮兮,和以往完全不同,几人还是提起了几分兴致。
于是王元卿就将他从蒙山寺遇到席方平要告城隍,到最后见到二郎神的经历完完整整讲了一遍,听得在场几人都是目瞪口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莫不是好些天没见着我们了,故意编出个故事来逗我们吧?”
霍孟仙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满脸怀疑的看着王元卿:“满嘴的神神鬼鬼,这还是你王元卿吗?”
“但是话又说回来,你这个故事编得是真不错,惊险又刺激,连二郎神都让你见着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个天赋。”
方栋则完全被他口中美若天仙的画皮鬼所吸引:“那个叫尤枫的女子真有你说的那么漂亮?难不成比最近声名鹊起的瑞云还要美不成。”
看他一副色欲熏心,恨不得遇到尤枫的人是他才好的样子,王元卿赶紧给他泼冷水:“你猜她为何叫画皮鬼?就是剥下别人的皮,细细描绘后穿在自己身上,谁知道皮下是个什么恶鬼相。”
方栋叹息着摇了摇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王元卿这个呆木头怎么会懂。
“他是色迷心窍了,荤素不忌,非得哪天吃个大亏,才会知道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兴于唐在旁冷哼,他就看不得方栋那轻浮劲儿。
眼看方栋转头,就要和兴于唐吵起来,王元卿赶紧开口打断他们。
他从怀里取出贴身存放的包裹:“先别急着吵,你们看这是什么?”
几人凑近了一瞧,就看王元卿从里面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张折叠的黄纸,展开后原来是一个小纸人。
这几人里面谭晋玄最为期盼,他平日里就喜欢研究玄学,终极梦想是得道成仙,长生不老。
还以为王元卿会拿出个什么稀奇的法宝道具,没想到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纸人,他失望的重新坐回凳子上。
“你果然是在说瞎话骗我们,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这家伙了。”
你才是有眼不识金镶玉,王元卿轻蔑道:“怪不得说你是俗人呢,这可不是普通的纸人。”
王元卿将它单枪匹马用雷符消灭了画皮的英勇事迹讲出来,一脸得意:“它可是有灵性的,有了它,以后再来什么妖魔鬼怪,我要是胆怯一下,姓就倒过来写。”
王倒过来写?几人反应过来,都无语了。
“你就是说得再天花乱坠,它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的纸人。”
“它现在安安静静的,那不正说明我现在很安全,周围没有邪物?”
王元卿听不得他们一直质疑他的护身符,定心丸,一直辩驳,可惜不能说服他们。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你是不是在骗我们,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方栋突然想起什么,提议道。
“真金不怕火炼,你直说就是。”
“就在你离开这段时间,你族里的王兰年纪轻轻,没病没灾的,突然就去世了。家里人办完丧礼把他安葬后,他们家就闹鬼了。”
“王兰?”王元卿思索了一下,他们族里确实有这号人,不过几代传下来,和他们家的血缘关系已经很稀薄了。
他回头问站在一旁的阿礼:“有这回事吗?”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这事传得有些玄乎,少爷您平时不爱听这些,小的也就没敢跟您说。”
“怎么样,他们家离你们这也不远,等我们用完饭,就带着你这个纸人去看看,要是真有鬼,就让你这个法宝大显身手,灭了那鬼怪。”
看王元卿没有立即应答,谭晋玄道:“不敢了吧,你果然是在骗我们。”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故意激我,我刚才犹豫,只是担心你们说的闹鬼,只是以讹传讹罢了。”
王元卿强调道:“要是一会去看了,没有什么怪异,说明根本没有什么闹鬼,那我的纸人不显灵,你们可不许再质疑它。”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不一会酒菜上桌,几人心情激动,都想快点去王兰家进行冒险,快速填饱了肚子,就拉着王元卿出门了。
王家族人都居住在这片区域,王兰家就在王府后两条街,几人也不坐轿子,就步行过去,权当饭后消食了。
除王元卿的另外四个人家境也都不错,各自身后都跟着三五个提灯小厮,加起来浩浩荡荡一群人,簇拥在几个公子哥的身后。
因为人气充足,几人根本感觉不到紧张害怕,他们这完全不像是要去闹鬼的地方冒险,倒像是去参加晚宴一样热闹。
走了不到一刻钟,就来到了王兰家门口。
戌时已过,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王兰的丧礼已经结束了几天,白布经幡早都撤下了,从外头看不出来一点这家里死过人的痕迹。
一群人站在大门外,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纷纷看向王元卿,毕竟他们和这王兰一点关系都谈不上,实在没借口去敲门。
王元卿摸了摸身上的钱袋,才示意阿礼上前去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阿礼放下手,众人等了一会,可惜房子里毫无反应,都面面相觑起来。
王兰家不算富裕,甚至可以说有些贫困,一大家子居住的地方只是一个小院子。
休息的房间离大门这么近,不可能听不到敲门声才对。
就算老人耳朵不灵光,年轻人肯定也能听到。
“不可能啊,这么大声除非耳聋,不然怎么会没人来开门,难道是没人在家?”众人都犯起嘀咕。
“不可能,我听说这家闹鬼后就一直关注着,根本没听说他们家离开的消息。”方栋信誓旦旦道,他们一大家子人,家里又刚办完丧事,能去哪?
王元卿点头赞同,示意阿礼继续。
阿礼得了命令,又抬起手咚咚咚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