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音速队的客队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乔治·卡尔教练站在战术板前，手里的马克笔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谁能告诉我，第二节最后那五分钟发生了什么？”
卡尔的声音低沉，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没人说话。
施拉姆夫低着头整理鞋带，坎普拿着冰袋敷着膝盖，眼神飘忽。
卡尔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角落里的加里·佩顿。
“加里。”
被点名的佩顿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依然残留着不甘和狂躁。
“教练。”
“告诉我，为什么不换防？”
卡尔指着战术板上被画得乱七八糟的防守路线图。
“我在暂停时说了三次！三次！遇到掩护就换防！让德特雷夫（施拉姆夫）或者何塞（霍金斯）去延误他！”
“你为什么要像个傻子一样，绕过两道掩护去追？”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失位，湖人的射手群获得了多少次空位练习的机会？”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佩顿。
大家都知道，上半场后半段的崩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佩顿防守端的固执。
他太想证明自己能防住凌易了。
以至于他完全抛弃了球队的防守体系，眼里只有那个紫金色的1号。
佩顿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脚边的佳得乐瓶子。
“因为我是加里·佩顿！”
佩顿嘶吼着，声音沙哑刺耳。
“我是最佳防守球员！我是这支球队的领袖！”
“如果在全美直播的比赛里，我连跟住那个菜鸟的勇气都没有，那我算什么？懦夫吗？”
“那些洛杉矶人已经在骂我懦夫了！难道你也觉得我是吗？”
卡尔愣住了。
他没想到佩顿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这不是勇气的问题，加里！这是战术！这是……”
“去他妈的战术！”
佩顿粗暴地打断了卡尔的话。
“我能防住他！上半场只是意外！我的体能没问题！”
“下半场，我会锁死他！我发誓！”
“如果我不亲手干掉他，这场比赛赢了也没有意义！”
说完，佩顿一脚踢开地上的空瓶子，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砰”的一声，大门被重重关上。
更衣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坎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疯了。”
乔治·卡尔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把战术板扔在一边。
他知道，完了。
当一只野兽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复仇的本能时，它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下半场比赛开始。
斯台普斯中心的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
凌易站在中圈，看着对面走过来的佩顿。
虽然隔着几米远，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佩顿身上那股混乱而狂暴的气息。
以及超音速队其他球员脸上那种无奈和迷茫的神情。
“看来，你们吵架了？”
凌易接过裁判抛来的球，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佩顿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着凌易：“闭上你的嘴，菜鸟。下半场我会让你一分不得。”
凌易笑了笑，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的系统面板上，【攻防智道】的分析模块正在飞速运转。
对手心态失衡。
团队信任破裂。
防守体系脱节。
这就是机会。
比赛继续。
正如卡尔所担心的那样，佩顿依然我行我素。
湖人队进攻。
凌易运球过半场，但他并没有急着发动攻击。
他只是简单地把球传给了侧翼的埃迪·琼斯，然后开始向弱侧跑动。
佩顿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他贴得很紧，甚至用手隐蔽地拉扯凌易的球衣。
凌易没有反抗，反而顺着佩顿的力量，故意往底角跑。
这就导致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湖人的强侧，变成了4打4。
而且因为佩顿被凌易带到了最远的底角，超音速队的防守轮转少了一个最重要的外线大闸。
奥尼尔在内线要位，吸引包夹。
球分出来。
埃迪·琼斯接球。
此时，原本应该由佩顿补防的位置，空空如也。
佩顿还在底角和凌易纠缠。
琼斯调整了一下呼吸，从容出手。
“唰！”
三分命中。
61:50。
分差拉大到11分。
“你在干什么！加里！补位啊！”
场边的乔治·卡尔急得跳脚，冲着场内大喊。
佩顿看了一眼进球的琼斯，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凌易，脸色铁青。
“再来。”
凌易对他笑了笑，转身回防。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简直就是刚才那一幕的复制粘贴。
凌易只要一过半场，就带着佩顿往人堆里钻，或者往没人的角落跑。
佩顿就像是一条咬住了诱饵就不肯松口的疯狗。
不管球在哪，不管队友需不需要协防，他只盯着凌易。
于是。
罗伯特·霍里在45度角获得了空位。
三分命中。
范·埃克塞尔在弧顶获得了空位。
中投命中。
就连不擅长投篮的科比，都利用佩顿失位造成的防守漏洞，切入内线完成了一记暴扣。
第三节打了不到6分钟。
湖人队打出了一波18:6的高潮。
比分变成了76:56。
分差来到了20分。
“这是一个悲剧。”
解说席上，查尔斯·巴克利摇着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加里·佩顿，这个曾经的最佳防守球员，现在成了超音速队场上最大的防守黑洞。”
“凌甚至不需要自己得分，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加里就会为了盯防他而毁掉整支球队的防守体系。”
“这就是偏执的代价。”
超音速队请求暂停。
乔治·卡尔这次没有咆哮，他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换下了几个替补球员。
但他没有换下佩顿。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佩顿，如果被强行按在板凳上，恐怕会直接在场边爆炸。
与其让他在场下破坏气氛，不如让他在场上彻底死心。
比赛重新开始。
凌易看着对面那个依旧满脸不服输、眼神却已经有些涣散的佩顿，心里叹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一个古典英雄的悲哀吧。
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
既然如此。
那就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凌易突然不再跑动了。
他在三分线内一步，靠近低位的地方，背身卡住了位置。
然后，举手要球。
这一举动，让全场观众都愣了一下。
这还是今天这场比赛里，凌易第一次主动要在低位背身单打。
佩顿看到这一幕，原本有些灰暗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终于不跑了吗？
终于要像个男人一样正面对决了吗？
“来啊！”
佩顿冲了上来，用胸膛狠狠地顶在凌易的背上，双手不断地骚扰着凌易的接球路线。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凌易稳稳地接住传球。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撞击力，他没有丝毫慌乱。
他的脑海中，那张一直处于封存状态的【S级模板碎片】正在缓缓亮起。
那是属于篮球之神的遗产。
那是迈克尔·乔丹赖以成名的杀人技。
凌易双手抓球，身体猛地向后一靠。
“砰！”
一声闷响。
原本以为自己能顶住的佩顿，竟然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撞得向后退了半步。
什么？！
佩顿大惊失色。
这小子的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凌易再次发力。
“砰！”
第二下。
佩顿又退了一步。
此刻的凌易，就像是一台重型推土机，哪怕面前是一座山，也要把它推平。
这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这是赤裸裸的身体欺凌。
佩顿咬碎了牙，拼命想要稳住重心，但他的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在地板上向后滑动。
一步。
两步。
三步。
一直退到了合理冲撞区边缘。
斯台普斯中心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上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个控球后卫，正在用最传统、最暴力的中锋背打方式，蹂躏着另一个控球后卫。
而且那个被蹂躏的人，还是大名鼎鼎的“手套”佩顿。
这画面，太残暴了。
太诛心了。
当佩顿退无可退的时候，凌易突然收力。
他以左脚为轴，身体向右侧迅速转动。
佩顿下意识地想要封盖。
但凌易并没有起跳，而是一个虚晃，接着衔接了一个极具美感的小勾手。
篮球越过佩顿绝望伸出的指尖。
“唰。”
稳稳命中。
凌易落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苍白的佩顿。
他没有喷垃圾话。
只是伸出右手，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间，捏出了那段令无数人胆寒的距离。
“toosmall.”（太小了）
凌易轻声说道。
这一刻，佩顿感觉自己身体里最后的那根名为“自尊”的弦，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