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吉·米勒脸上的嚣张，笑容，第一次，彻底凝固了。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个家伙……是个怪物！
凌易那记用米勒的方式投进的三分球，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注入了湖人全队的身体。
士气，回来了！
比分被缩小到8:3。
接下来的第一节后半段，比赛的剧本，彻底演变成了凌易和雷吉·米勒两个人的神仙斗法。
步行者进攻。
米勒拼了老命地跑位，他用上了自己压箱底的所有技巧，假跑、变向、急停、反切……
他就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试图在凌易编织的防守大网中，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缝隙。
而凌易，则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
他总能用最简洁的脚步，最精准的预判，封死米勒的接球空间。
两个人你追我赶，互相预判，互相算计。
他们之间的无球对抗，充满了顶级的篮球智慧，让场边的教练，场上的球员，乃至电视机前的亿万球迷，都看得如痴如醉。
“上帝啊！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无球攻防！”
“我从没见过有人能这样跟住雷吉·米勒的跑位！”
“不，凌根本就没跟！他是在用脑子防守！”
然而，拉里·伯德的球队，之所以是东部顶级强队，绝不仅仅只依靠雷吉·米勒一个人。
他们的体系，太成熟了。
当米勒这个最强的攻击点被凌易兑子限制住之后。
步行者队的其他球员，开始发力了。
控球后卫马克·杰克逊，利用凌易协防米勒的空隙，连续两次中距离跳投得手。
大前锋戴尔·戴维斯，在内线不断地拼抢前场篮板，二次进攻打成。
甚至连中锋里克·施密茨，都在高位投进了一记让奥尼尔无可奈何的远距离两分。
步行者队，展现出了他们强大的整体实力。
他们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即使一个最重要的齿轮被卡住，其他的部件依然能够有条不紊地运转。
第一节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斯台普斯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刺眼的比分。
25:30。
湖人队，依旧落后5分。
技术统计上，雷吉·米勒第一节被防到只出手了两次，得到6分。
但步行者队，却是多点开花。
反观湖人队，因为凌易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防守端，球队的进攻组织，出现了一定的凝滞。
节间休息。
湖人队的替补席上，气氛有些微妙。
球员们都在大口地喘着气，讨论着刚才的防守漏洞。
而凌易，却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板凳的末端，手里拿着一杯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步行者队的替补席。
他的大脑，正在以超高速运转，飞速复盘着第一节的每一个回合。
他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拉里·伯德，那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没指望米勒能打爆自己。
他的真正目的，就是用米勒来兑掉自己！
只要自己这个湖人队的发动机被拖在防守端，步行者队就能依靠他们更胜一筹的整体体系，慢慢地磨死湖人。
这是一场阳谋。
一场彻头彻尾的战术阳谋。
仅仅依靠个人能力，是赢不了这场比赛的。
必须在战术上，彻底击败对面那个穿着休闲装，却比场上任何人都危险的传奇33号！
一个无比清晰，又无比疯狂的念头，在凌易的心中，迅速成型。
要用伯德的方式，击败伯德！
用更极致的团队篮球，用更聪明的战术，去瓦解步行者这台精密的机器！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他径直走向了正在和助教们激烈讨论的德尔·哈里斯。
“教练！”
哈里斯抬起头，看到是凌易，脸上的焦急缓和了一些。
“凌，有什么想法吗？”
“教练，”凌易的语速很快，但吐字异常清晰，“我们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人盯人防守，会被他们的体系跑死。”
“我有一个建议。”
哈里斯和身边的几个助理教练都凑了过来，等待着凌易的下文。
“第二节，我们放弃人盯人。”
“我们打联防。”
“什么？！”
哈里斯还没说话，他身边的首席助教比尔·波特卡就第一个惊呼出声！
“凌！你疯了吗？！”
“现在联盟的规则，根本不允许大规模使用区域联防！”
“裁判会吹我们非法防守的！那等于白送给对手罚球和球权！”
波特卡的话，代表了当时整个NbA教练界的共识。
在那个鼓励身体对抗，崇尚个人英雄主义的年代，联防被视为一种“软弱”且“投机取巧”的防守方式，并且受到规则的严格限制。
防守球员不能在罚球区内停留超过三秒，除非他正在积极防守某个特定的对手。
这使得纯粹的区域联防，几乎不可能实现。
哈里斯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显然也对这个提议充满了疑虑。
“凌，我知道你想打破局面，但这太冒险了。”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凌易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了笔。
“我知道规则。”
“所以，我们打的，不是传统的联防。”
他在战术板上，画出了一个2-3站位的雏形。
“我们会摆出联防的架势，但每个人的移动，都要围绕着球的运转来进行。”
“最关键的一点，在这里。”
他的笔，重重地点在了弧顶的位置。
“这个位置，由我来站。”
“我不会固定在某个区域，我会成为一个游走者（Rover）。”
“当球在弧顶时，我来施压。”
“当球传向侧翼时，我会利用我的移动速度和臂展，去干扰传球路线。”
“当他们试图攻击我们的内线时，我会是第一道协防的屏障！”
凌易抬起头，扫视着已经目瞪口呆的教练组。
“这是一个将团队防守和个人能力，结合到极致的战术。”
“它需要每个人都保持高度的专注和默契的轮转。”
“更重要的，它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我的防守覆盖范围，去破坏他们引以为傲的传切体系！”
“这……”
哈里斯看着战术板上那个疯狂的构想，看着凌易那双闪烁着智慧与自信光芒的眼睛，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知道，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博！
赌裁判的吹罚尺度！
赌球员们的执行能力！
更是在赌凌易那超乎常人的篮球智商和防守能力！
赢了，他们将可能找到克制这支步行者的钥匙。
输了，他们可能会被裁判吹得七零八落，彻底崩盘。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节间休息即将结束。
哈里斯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对面，拉里·伯德依旧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从哈里斯的心底涌了上来！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好！”
哈里斯的声音，斩钉截铁！
“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