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是一种比声音的消失更深的静默，一万三千名阿斯塔特。
这不是战团，这是一支军团。
在阿斯塔特修会的所有记录中，自从二次建军将原体们的军团拆散为战团以来，除了母团之外，其他战团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超过千人的在册编制。
虽然有些战团不那么遵守圣典，有一些超规格行为，但是从未听说过有如此大规模的超员行为。
米兰达缓缓站起身，将反坐着的椅子推到一旁，然后向厄里斯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星界骑士战团接受那位大人的馈赠，也接受他的请求。我们将训练你们的战士，作为对你们救援的回报。”
他放下手臂，目光直视厄里斯的骷髅面甲。
“但我有一个问题。你给我的感觉跟像是一名智库，但是你的装扮意味着你是一名战团牧师，这是为什么？作为牧师，你应该负责纪律和信念建立，告诉我，寂静誓约的信念是什么？你们遵循怎样的纪律？”
厄里斯沉默了很久，久到米兰达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他自己也还在试图理解的真相。
“或许...是因为我和其他寂静之子不太一样....我原本是服役于帝国海军的中尉，我们的舰队负责风暴星域南部拓区的星区巡逻，在亚空间航行的时候舰队遭遇了意外，没死在亚空间却掉进了这个世界。最终和我一起幸存到最后的只有一个灰欧格林和两个亚人辅助军。”
“万机之神在上！帝国海军中尉，你是从一个成年人转换成阿斯塔特的？！这怎么可能？灰欧格林？又是什么玩意？”
亚里斯是技术军士，机械教的学习让他对于生物技术多少也知道一点。
而且星界骑士们都很清楚，自己成为星际战士都是十几岁入选候补，在成年之前需要进行复杂的训练以及一系列适应性改造手术。
如果直接能从成年军人中挑选合适的人员成为候补，那星际战士也不至于那么紧缺。
“我无意于欺骗。事实上你所见到的所有寂静之子都是成年人直接转化的。至于灰欧格林那是程风大人给予的称呼，那可真是帝皇保佑的存在，一个会用灵能的欧格林。甚至说多亏了他，我们才能在这个鬼世界活到遇见大人。”
“使用灵能的欧格林？！你确定你的脑子没问题？”
米兰达看向厄里斯的目光中充斥着一种不可置信。
“还是那句话，我无意于欺骗，你们可以自己去见见他，大人并没有限定你们的活动范围。至于寂静誓约的职责和信念.....”
厄里斯挺直了身躯，将双手交叉在胸前攥住那根带着战团徽记和微小帝皇塑像的灵能杖。
“吾等乃寂静之子，灾厄狂潮中的顽石，灵魂之海内的空无。”
“吾等立下永恒誓言。”
“剑锋所指，为族群的生路。”
“盾墙所立，为文明的疆界。”
“以吾等之躯，铸延续之碑。”
“唯愿薪火相传，直至永恒沉寂。”
“此誓既立，至死方休。”
厄里斯的灵能伴随着他的话语涌动，那是信念和意志融合在一起的表现，而这足以让现场的星界骑士们对寂静之子们建立出一个基础的认知了。
“你对你的原体大人了解多少？”
“大人对我说过，有些事情他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我。他还没告诉我的，我不会问。至于我了解多少——”
骷髅面甲转过来，正对着米兰达的目光。
“我了解到的，足够让我相信他。”
“足够？”
“你在质疑我对原体的忠诚？！！我可以将这种行为视作侮辱！米兰达修士。”
“抱歉。”
目送厄里斯带着不满的离开之后，星界骑士们没有立刻去动那些金属箱子。
“那名牧师的表现意味着他们或许和我们一样注重荣耀和忠诚，但是他们的誓言里没有提到帝皇或者帝皇之意......”
“从他们和那些危险的憎恶智能相处的情况来看，或许他们还有异端信仰？”
....
一番交流之后，星界骑士们的疑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愈发多了。
米兰达站在窗前，远眺着外城区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看着那些穿着甲壳甲和防弹甲的凡人们正进入一栋栋风格奇特的大楼。
“对于那一万三千名阿斯塔特。”
苏拉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理智和镇静。
“你怎么看？”
米兰达没有转身。
“不是一万三千名阿斯塔特。是一万三千名经过阿斯塔特改造的不可接触者，以及一个我们从未听说过的原体统领，并且他们拥有比帝国更先进的凡人动力甲技术、大规模全自动生产设施、以及足够养活上千万人口的物资储备。”
“而这座城市的运转，和那些憎恶智能深度相关，到处都是那些危险的智能机械，更令人糟糕的是，这些人似乎对帝国极为了解。”
“所以，很麻烦。”
苏拉尔宣读着自己的判断。
“不。不是麻烦。”
米兰达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和不安。
“是未知。对帝国来说，一个未知的势力，比一个已知的敌人要危险得多。”
“目前我们对自身处境一无所知，并且也不知晓他们是否有能力触及帝国，更不清楚他们的舰队数量，能力，已经奇特更多的信息。”
“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对方的提议，训练他们的新兵，了解他们的力量，搞清楚这个叫程风的原体到底是谁，这座白城的极限在哪里，然后找到回帝国的路。”
米兰达伸手从箱子里拿起一支动力甲胸甲，上面的空白肩甲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在那之前，我们都是多恩之子。多恩之子知道怎么做，对吧？”
“坚守阵地。”苏拉尔答道。
“搜集情报。”亚里斯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