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道已张开。亚空间内部基础参数扫描完成——与现实宇宙的联通稳定，基础常数变化在预期范围内。盖勒力场运作正常，未检测到任何形式的亚空间生物活动迹象。”
程风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激活主引擎，我们进去。”
短刃号的船体微微震颤，舰尾的巨大喷口投射出光矛般刺目的能量尾流，推动着这艘一点五公里长的护卫舰缓缓没入那道翻腾的裂隙。
淡蓝色的盖勒力场将整艘舰船包裹得密不透风，透过那层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外面的世界以一种完全违背直觉的方式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是一片绝对的黑暗，却又似乎不是纯粹的虚无。
星星在虚空中闪烁，清晰得如同被擦过的透镜，每一颗都对应着物理宇宙中一个已知的星体。
星图上标注的恒星系、行星轨道、甚至柯伊伯带，在这片亚空间中都有对应的投影。
这些虚影漂浮在现实与虚幻的交界处，带着些许的拉伸和扭曲变形。
程风透过舰桥的舷窗，仔细地观察着船体周围的盖勒力场。
湛蓝的屏障平稳如镜，没有任何不正常的情况出现。没有恶魔虚影附着在上面，没有怪异的手印从屏障内侧浮现，甚至连最轻微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这不是那个无尽混沌能量翻腾的亚空间，甚至比无尽大陆的风暴期平静。
这是一片无比平静的虚空之海。
“短刃，维持持续扫描。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持续扫描中。当前区域亚空间能量平均密度远低于数据库记录的银河系下限值。主宰者，本舰探测多个地方存在某种未知的巨型目标，其尺寸约为一万两千公里直径，推测为破碎的行星残骸。但残骸本身疑似存在某种类似生物脉冲信号。”
带着生物脉冲反应的行星残骸？在这个亚空间里？
“你是说那些类似倒影的星球存在实体甚至有生命在上面？”
“本机认为，那可能是某种没死透的行星级生物残骸。”
程风刚想让短刃将扫描画面投到全息投影台上，舰桥的警报系统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一道绿色的光影从全息投影台的边缘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以至于短刃的追踪系统几乎没能第一时间完成锁定。
“新目标出现。小型飞行器，长度约七十二米，宽度约四十五米。能量特征与已知数据库不匹配，根据外形结构分析，太空死灵造物存在少量相似性。”
那如同紫黑色材质构筑的船体以及那绿莹莹的能量线条，以及残月一般的双翼结构和中央紧凑的环形主体，这东西的配色和风格确实很像太空死灵的造物。
“这怎么可能....”
程风抬手将那艘飞船的画面迅速放大，哪怕帝国原装的全息投影画面非常模糊，但他依旧一眼就认出了这艘小飞船的身份。
“虚空寻觅者号。”
你就说是不是死灵风格吧
程风低声念出了那艘飞船的名字。
“短刃，全速前进，跟上那艘飞船。试着和对方建立通讯。”
“遵循您的意志，亚光速引擎正在加速并逐渐提升至全功率。预计接触时间：七分钟后。”
引擎功率疯狂爬升，庞大的护卫舰在这片寂静的亚空间中拖出一道极为刺目的尾焰，向着那道绿色的流光狂追而去。
但是虚空寻觅者号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它不是依靠常规推进在飞行，而是在虚空中穿梭。
每一次闪烁都会将距离重新拉大，如同在嘲弄这艘帝国护卫舰的笨拙。
二者的距离没有缩短，反而还在缓慢拉大。
而与此同时，前方飞船中的泽拉图简直震惊的无以复加。
虚空寻觅者号的航行方式和寻常萨尔纳加飞船以及星灵飞船的技术路线都不一样，这东西是一个可以在现实和黑暗虚空之中穿行的探针，飞行速度甚至比星灵常用的折跃技术还要快。
泽拉图在这片黑暗虚空中独自飞行了无数个行星公转周期，追踪着预言中零星的线索，无数次往返于现实宇宙与这片虚空之海之间。
这里本应是绝对的禁区，只有他的这艘萨尔纳加飞船能够在两个维度之间穿行。
漫长的时光中，哪怕星灵们也没有掌握进入这片宇宙阴影的确切技术，但是现在，一艘长度超过一千五百米的人类风格舰船，正拖着一道极为显眼的尾焰在虚空中狂追自己。
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任何星灵惊掉下巴，哪怕是泽拉图这种从来不怎么表露情绪的老神棍也是一样。
他调出舰船后方的实时画面，放大，再放大。
当那艘巨舰的细节逐渐清晰时，他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语。
“人类？这绝无可能。”
全息屏幕上，短刃号舰首那巨大的帝国天鹰徽记在盖勒力场的微光中格外醒目。
那绝不是科普卢星区的人类势力能够制造的战舰——它的尺寸太大了，那些粗犷的哥特式尖顶和毫无美感的古老炮塔和他已知的人类科技树都完全对不上号。
更让泽拉图无法理解的是，这艘船是如何进入虚空之中的。
整个科普卢星区，只有萨尔纳加遗留的科技能够触及这片维度，就连星灵最强大的母舰也无法穿透现实与虚空之间的帷幕。
“你到底是什么？”
泽拉图激活了虚空寻觅者号的探测器。
一道极为微弱的灵能脉冲从飞船那尖锐的船体前端激射而出，精确地扫过短刃号的船体。
扫描结果反馈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有效地读取这艘船上的任何灵能特征，那层湛蓝色的护盾挡住了他的扫描。
而就在泽拉图受困与疑惑的时候，虚空寻觅者却识别到了一道开放式通讯接入。
听到提示音的泽拉图抬起手摆在了一个类似控制台的凹槽上。
“泽拉图。黑暗圣堂武士的教长和大祭司。我知道你在寻找什么，也知道你在追踪预言，我不是你的敌人，相反，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从阴影中降临~~~呃~~~遁入阴影中~~~
骤然亮起的通讯中，程风的面容占据了全息投影的中央。
泽拉图那泛着翠绿色灵能的双眸微微眯起，盯着全息投影中的程风看了良久。
“你认识我。而我从未见过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你究竟是什么？”
程风看着全息画面中那张被破布条遮住半截的面孔，勾起嘴角。
“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