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路,两人更加小心,但好在并没有意外发生,陆凛携云妃安然返回印月海。
而与此同时,印月海底,那座被无数璀璨明珠、珍奇珊瑚点缀的华美海宫深处,海月妖皇正慵懒地斜倚在她的白玉宝座上。
此刻的她人身鱼尾,腰肢纤细,曲线玲珑,一袭水蓝色鲛绡长裙泛着粼粼波光,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好奇,正透过面前一面水光凝聚的明镜,遥遥观望着陆凛等人所在的别院方向。
镜中映出别院朦胧的景象,几道强弱不一但皆不容小觑的气息盘踞其中。
“这个陆凛……到底在搞什么鬼?”海月妖皇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绕着垂落胸前的一缕银蓝色发丝,红唇微启,低声自语。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水镜的阻隔,落在云妃身上,黛眉微挑:“元婴初期?这臭小子,从哪里又拐来一个元婴期的帮手?”
“他手中聚集的这股力量,放在东海任何一处都不算弱了。他纠集这么一伙人藏在老娘的潜龙渊,神神秘秘的,总不会是想……”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拍打了一下玉座下的水流,眼中闪过一抹警惕:“该不会是想造反,把老娘的印月海宫给占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忍不住轻笑摇头。
以她对陆凛的了解,这小子虽然胆大包天,行事不拘一格,但并非不知轻重,狂妄无知之辈。
“他到底想干什么呢?”海月妖皇正琢磨着,忽然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朝着她的海宫方向而来,正是陆凛。
海月妖皇眸光微动,挥手散去面前的水镜,整了整神色,瞬间恢复了平日那副高贵清冷、慵懒中带着威严的海皇姿态,斜倚在宝座上,仿佛从未对陆凛的举动有过半分好奇。
不多时,宫门外传来侍女的通报声:“启禀主人,陆凛公子求见。”
“让他进来吧。”海月妖皇慵懒地抬了抬手,声音平静无波。
陆凛迈步走入这座华美的海底宫殿,对两旁恭敬侍立的虾兵蟹将、蚌女鲛人视若无睹,径直来到大殿中央,对着上首的海月妖皇拱了拱手:“见过妖皇大人。”
海月妖皇微微颔首,一双深邃如海洋般的眸子淡淡地扫了陆凛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倒是闲不住,又从哪里带回来一个元婴期的女修?本皇这潜龙渊,如今还真是热闹啊。”
陆凛对此笑而不答,绕个弯子说道:“我是专程为答谢前辈上次的慷慨而来,没从别处找到月华灵芝,不过却寻得一物,可略作补偿。”
“哦?补偿?”海月妖皇眉梢微挑,似乎来了点兴趣,“本皇倒要听听,你打算如何补偿那株月魄灵芝?”
陆凛也不多言,手掌一翻,那个从鬼鲨老怪处得来的白玉小瓶便出现在掌心。
他拔开瓶塞,一股直透神魂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此乃玄阴凝魄丹,品质尚可,对滋养神魂、壮大神识颇有奇效,尤其契合妖族修行。”陆凛将玉瓶用法力托着,缓缓送到海月妖皇面前的案几上,“晚辈偶然得之,思及前辈或有用处,特来献上,以弥补上次月魄灵芝之憾,略表寸心。”
海月妖皇的目光落在那个白玉小瓶上,鼻尖微微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以她的见识,自然能分辨出这丹药的不凡,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对妖族而言更是效果非凡,价值远超那株月魄灵芝。
她伸出纤纤玉手,拿起玉瓶,打开仔细嗅了嗅,又倒出一颗丹丸在掌心看了看,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嗯……上品的玄阴凝魄丹,难得你有心。”海月妖皇将丹药放回玉瓶,随手收起,脸上的清冷之色缓和了些许,“此物罕见,你能得之,也是机缘。说吧,除了送丹,来找本皇还有何事?”
她可不相信陆凛仅仅是为了送丹道谢而来。
陆凛见海月妖皇收下丹药,心中一定,知道这份人情算是还上了大半。
他神色一正,收敛了笑容,沉声道:“前辈明鉴,晚辈确有一事相告。”
“晚辈纠集几位朋友于此,是为了反攻紫龙王,报仇雪恨,永绝后患!”
“你想反攻紫龙王?”海月妖皇原本慵懒的神情微微一凝,坐直了身体,那双海蓝色的眸子认真地看向陆凛,确认他不是在说笑,方才缓缓道,“你来真的?”
“千真万确。”陆凛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坚定,“紫龙王与我仇深似海,当年海龙殿之变,无数同门惨死,此仇不报,我心难安。我已准备多时,此番定要与其做个了断!”
海月妖皇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宝座的扶手,发出清脆的响声。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陆凛,你可知那紫龙王盘踞龙皇岛多年,根基深厚,麾下妖兵无数,其本身亦是四阶高级的大妖,修为强横,神通诡异,绝非易与之辈。”
“你纠集的这些人手,或许不弱,但想正面撼动龙皇岛,胜算几何?”
陆凛坦然道:“不敢欺瞒前辈,约有七成把握。”
“七成?”海月妖皇眸中精光一闪,这个把握可不低了。
她深深看了陆凛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几分虚张声势,但陆凛目光坦然,神色沉静,不似作伪。
沉吟片刻,海月妖皇轻轻摇头:“此事,本皇不会直接插手相助。”
她看着陆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同为东海妖皇,本皇有本皇的立场。”
“除非紫龙王主动进犯我印月海疆域,否则,本皇不会介入你人族修士与他之间的恩怨,更不会帮你等去攻打另一位妖皇的领地。”
陆凛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并无失望之色,反而点头道:“晚辈明白。前辈能允我等在此栖身筹备,已是莫大恩情。”
“反攻紫龙王,乃晚辈私仇,自不敢,也未曾想过要劳动前辈大驾。”
见陆凛如此通情达理,海月妖皇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告诫:“紫龙王实力强大,你虽筹备多时,亦不可掉以轻心。行事需周密,切莫莽撞,折了自己与同伴的性命。”
“有劳提醒,我等自会小心!”陆凛拱手。
海月妖皇看着陆凛沉稳的模样,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陆凛说:“罢了,谁让本皇收了你的丹药,又瞧那紫泥鳅不太顺眼呢……”
说着,她素手一翻,掌心光华流转,浮现出一物。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的宝珠。
宝珠内部,一半呈赤金色,光芒灼灼,如同浓缩的大日;一半呈月白色,清辉流淌,宛若皎洁的明月。
日月双辉在珠内缓缓流转,交相辉映,散发着玄妙而强大的气息,赫然是一件品质极高的上品真宝!
“此宝名为日月辉映珠。”海月妖皇将宝珠托在掌心,淡淡介绍道,“激发之时,可释放大日真火与太阴寒潮,阴阳相济,威力不俗。借你一用,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她目光落在陆凛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记住,是借。用完了,记得完好无损地还给本皇。”
陆凛看着那枚宝光莹莹的日月辉映珠,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他深知这件上品真宝的价值,更明白海月妖皇嘴上说着不帮忙,实则已是破例相助。
这份情谊,他记下了,也不枉他今日特地前来献丹。
“前辈厚赐,晚辈感激不尽!此宝,晚辈必当小心使用,事成之后,定当完璧归赵!”陆凛郑重接过日月辉映珠,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信心更增几分。
他略一沉吟,又道:“另外,若此次侥幸功成,斩杀紫龙王,其妖丹,必当奉于前辈座前,以谢今日借宝之情!”
海月妖皇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显然对陆凛的上道颇为满意。
她微微颔首,算是应下,挥了挥手:“去吧,好好准备,本皇等着你的好消息,可别让本皇的宝贝珠子蒙尘。”
“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望!”陆凛再次拱手,将日月辉映珠小心收好,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海宫。
望着陆凛离去的背影,海月妖皇慵懒地靠回宝座,指尖把玩着一缕发丝,低声自语:“七成把握……臭小子倒是挺有信心。日月辉映珠都借出去了,可别给本皇搞砸了……”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龙皇岛,紫龙宫上。
辉煌却透着阴森的大殿中,紫龙王高踞王座,面色却有些阴沉不定。
下方,汪皇后依旧是一身华贵宫装,姿态优雅地坐在客位,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紫龙王,本宫让你办的事,如何了?那李寒月的人头,何时能呈上来?”汪皇后抿了一口灵茶,放下杯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紫龙王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与恼怒。
但面对这位燕国皇后,他也不敢发作,只得悻悻道:“皇后娘娘放心,本王已请动了一位擅长袭杀的老友出手,此刻想必已在路上,那李寒月不过结丹修为,断无生还之理。”
“想必?”汪皇后凤目微抬,眸光锐利如刀,“本宫要的是确切的答案,不是想必。你那位老友,可有确切消息传回?何时动手?何时能了结?”
“这……”紫龙王语塞。
他已经尝试联系鬼鲨老怪数次,可那特制的传讯符始终没有回应,如同石沉大海。
他如今音讯全无,确实蹊跷。
难道那老鬼真敢拿了玄阴凝魄丹就跑路?
可那老鬼虽然贪婪,但与自己合作多次,应当不至于此。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念头让紫龙王心中一沉,但面对汪皇后的逼问,他绝不能露怯。
“许是那老鬼做事谨慎,还未得手,或是正在追踪目标,不便传讯。”紫龙王强自镇定道,“皇后娘娘不必忧虑,本王那老友乃四阶中级的大妖,一手神通出神入化,对付一个结丹期的冰宫女修,绝无失手的可能。再等一两日,必有佳音。”
汪皇后静静地看着紫龙王,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让紫龙王感到一阵不自在。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本宫不管你那老友是何原因没有消息,本宫只问结果。紫龙王,此事不容有失,若你那位老友靠不住……”
她话语微微一顿,目光转向紫龙王,虽未说完,但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紫龙王知道这位皇后娘娘已有些不耐烦了,他沉声道:“娘娘放心!若那老鬼真敢误事,或力有未逮,大不了……本王亲自走一趟!定将那李寒月的人头,亲手奉于娘娘面前!”
他心中发狠,若鬼鲨老怪真的失手或跑路,说不得,真要他亲自出手了。
听到紫龙王说要亲自出手,汪皇后脸上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她微微颔首:“希望不至于劳烦龙王亲自出手。另外我们原先的目标,对付海月妖皇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提到正事,紫龙王精神一振,暂时将鬼鲨老怪之事压下,回道:“我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前往印月海捕鱼!到时娘娘从旁掠阵就是。”
汪皇后微微颔首:“如此甚好,你是爽快人,本宫亦不喜欢拖沓。”
“既然万事俱备,那便按计划行事吧,三日之后,我们便出发前往印月海。届时,便看龙王的手段了。”
“哈哈!好!”紫龙王闻言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