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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潮信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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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丹羽岛,萍浮城。

芏白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的海啸滚滚而来。天际线上的白线起初只有一丝,如同一条被拉直的棉线。可转瞬之间,那条棉线便膨胀成了一道百丈高的水墙,遮天蔽日,如同一整座山在向陆地倾倒。海浪的咆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人心都在发颤。

这是一座凡城。城墙低矮,街道狭窄,靠海而生的百姓世代在此捕鱼、晒盐、种药。城中修为最高的,不过筑基后期。城主药基失正满头大汗地组织修士,准备对抗这没来由的天劫。那些筑基、炼气的修士们站在海边,手中握着低阶法器,脸上的表情像是即将被送上刑场的囚徒——他们知道这浪头不是他们能拦得住的,但他们不得不去拦。因为身后就是他们的家。

金丹后期的芏白,成了他们最大的倚仗。

药基失带着五名筑基修士飞向那几十丈高的巨浪,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岸边的芏白,心中既是敬畏又是忐忑。这位昨日还被他当成回乡探亲的金丹散修的年轻女子,此刻已经成为全城的希望。

他们扔出火符、冰符、土符、木符,各色光芒如同烟火般在海墙上炸开,火符引来一道火焰,在海水上燃烧了几息便熄灭;冰符在海面上凝出一片薄冰,转瞬便被巨浪碾碎;土符凝出一面土墙,如同纸糊一般被拍散;木符在海水中生根发芽,长出一片藤蔓,却连一道波纹都没能阻挡。

那些法宝都太过脆弱,扔在巨浪上一触即溃,没有延缓一分那来势凶猛的浪头。水墙依然在前进,依然在逼近,如同一头饥饿的巨兽,要将整座城池吞入腹中。

芏白左右观望,寻找这海潮的罩门。她的目光在海墙上游移,如同一只鹰在寻找猎物的弱点。那海墙看似浑然一体,可在她金丹期的神识探查下,却能看到其中灵力的分布并不均匀——东南角有一处涡流,那里的海水涌动得更加急促,水墙的厚度也更薄一些。

眼看那海墙扑面而来,芏白飞身而起。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三件法宝——蔓崮碑、艽释棍、?铹惍。三件法宝悬浮在她身前,散发着各色光芒。这些都是师尊凌土所赠的天级法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每一件都足以让一个金丹修士倾家荡产。

可她只有金丹后期,无法一次催动三样法宝。她迅速取出三万灵石,分别注入这三样法器。灵石如同流水般消耗,灵力涌入法宝之中,让它们开始膨胀、变形、活化。

蔓崮碑突然膨胀至百丈高,如同一堵黑色的城墙,矗立在海面之上。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光芒中流转、跳动,如同一群被唤醒的蚂蚁,在石面上爬行。

艽释棍冲天而起,长至千丈,如同一根通天彻地的铁柱,稳稳地插入海床。棍身上缠绕着金色的电光,发出的声响,如同一条金色的龙在盘旋。

?铹惍幻化成一条长龙,通体青黑,鳞甲森森,在海面上蜿蜒游走,如同海中筑起的城墙。长龙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远古巨兽在宣示领地。

三样法宝同时发出震荡波,一堵、一劈、一挡,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将海啸的锋芒层层削减。那水墙撞在蔓崮碑上,发出的一声巨响,被挡下了三成;剩下的力量劈在艽释棍上,被劈散了三成;最后的长龙将剩余的四成力量尽数吞没、消化、化解。

可还有余波在涌来。

芏白怀抱瑶台龙啸琴,那是一张通体莹白、琴面光滑如镜的圣级法宝。琴身由万年梧桐木制成,琴弦由龙筋绞合,琴尾雕刻着一只咆哮的龙头,栩栩如生。虽然此时她只能催动不到三成这圣级法宝的威能,但已经足够了。

她催动内力,弹下瑶台龙啸琴。

铮——!

一股音波激射出去,如同无形的利刃,切入海面。海面一阵狂暴,仿佛豆腐被从中劈开,那余波被音波斩成两半,向两侧分流。

芏白不停弹奏,乐律铮铮,抑扬顿挫。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如同舞蹈。每一个音符都化作一道音波,每一道音波都在海面上炸开,将那些还在翻涌的浪头层层瓦解。

她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长发在身后飘飞,她的眼中倒映着那片正在平息的海面。

一盏茶后,曲落浪平。

芏白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擦了擦汗,将法宝收起。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灵力消耗过度的虚弱感正从四肢百骸涌上来。但她站得很稳,如同一个完成了使命的战士,平静地回到城中。

海面上,阳光重新洒落,将那片被搅浑的海水镀上一层金色。远处的渔船又扬起了帆,近处的海鸟又飞回了滩涂。一切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仿佛刚才那场海啸从未发生过。

药基失跟在她身后,犹如下人。他的眼中满是敬畏和狂热,这位回来探家的金丹大能,竟能拿出如此逆天的法宝——那天级法宝每一样他都没有见过,他甚至没有见过天级法宝!而那仙琴乃是圣级,更是晃瞎了他的眼睛。

芏白弹奏的那曲仙乐,更是洗涤了他的灵魂,洗刷了他的认知。刚才那一幕,已经将他彻底征服。

昨日城主府有报,有位金丹期修士回城探亲,他还不以为意,只是吩咐密切关注,莫要打扰。可今日海啸袭来,他后悔至极,昨日没能第一时间登门,现在比死了亲爹还要难过。

芏白回到家中。

院门敞开着,一家老小均在盼他归来。芏家在城中颇有名望,祖上三代做药材生意,百亩药田在山脚下连绵铺展,城中还有医铺和药房。父亲芏景山是个老实巴交的药农,母亲王氏是个温和贤惠的妇人,大哥芏安已经娶妻生子,继承了家业。

身为女儿,父亲本来要传她药理,可自从芏白被测出身具灵根,一切都为之改变。家中请名师来教,花费不菲,五年前有高僧愿意收其为徒,却被芏白拒绝——她不喜佛教,更不想当个尼姑。虽可带发修行,但那凡人女尼见得多了,心中生不出半点好感。

于是她离家去东域游历,这一去便是五年。

待她回来之时,一切都变了。这一家老小万万都没想到,出走时那十八九岁的姑娘,如今已成了金丹大能,可以开宗立派了——简直匪夷所思!几年光景,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听说修者若要筑基、结丹,没有百年难成!难道芏白被夺舍了?

亲戚们胡思乱想,将听来的修仙界故事遐想在芏白身上。他们战战兢兢,既高兴又害怕,既想亲近又被那金丹的境界疏远,所有人都与她若即若离地保持着距离。就连她的爹娘都少言寡语,只能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她,等待她问话,等待她的回应。

院中摆了五桌酒宴,亲戚邻居俱被请来。桌上摆满了海味山珍,酒是城中最好的女儿红,菜是母亲亲手做的拿手好菜。可气氛却有些尴尬,没有人敢动筷子,没有人敢先开口。

芏白刚一进门,便示意大家坐下,语气温和而不失分寸:都坐下吧,别站着。

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落座,可身体依然绷得很紧。药基失见人微笑点头作揖,也不拘束,直接便坐在了芏白身旁,如同一株大树旁边长出的藤蔓,拼命想要攀附上去。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又给芏白斟了一杯,笑容满面,殷勤备至。

芏白一愣,笑了笑,也不理他。她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声音清朗:这次回来探亲,本想多住几日,可心中忐忑,仿佛有事发生。问道之途,修心为重。我既放不下家人,又放不下宗门,道心混沌难通,是为修者大忌。刚才潮信一来,便知是我离去之时。

她对着父母一拜,深深弯下腰去。父亲芏景山的眼眶红了,母亲王氏的泪水已经滑落。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目光中既有骄傲又有不舍。

她又对大哥道:我不在家,全指望兄长持家。这些年家中为我花销不菲,但我却不能留下什么——

说着,她又举起酒杯,对药基失道:城主大人,以后还望行个方便,莫要外人随便打扰我家。

药基失受宠若惊,急忙端起酒杯起身道:前辈严重了!刚才你已救了这满城百姓和我的城主之位!您有事吩咐安排即可!

芏白将酒一饮而尽,取出一枚储物戒指,塞进了城主的手中。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如同随手递出一件不值钱的小物件。可那戒指入手沉重,触感温润,显然不是凡品。

她拍了拍城主的肩膀,缓缓飞起,离地数丈后向东飞驰而去。金丹后期的威压在这一刻绽放又收敛,如同一阵清风吹过庭院。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东方的天际,卷起的风压将站起的众人全部吹得坐下。

药基失见芏白远去,心中一边琢磨着她的话语,一边拉开储物袋,向里瞅了一眼——

一柄宝剑映出寒光,那光如同针尖,直直地刺入他的眉心。剑身通体青白,如同冰霜铸就,剑柄处镶嵌着一颗碧绿的宝石,在储物戒指的黑暗中幽幽发光。

他急忙合住储物袋,心跳如鼓。地级上品法器——就这么随意送出了?!

他的心中狂喜,身体都有些颤抖,端着酒杯的手在微微发抖,酒水洒了一桌。他不知该说什么,不知该做什么,只觉得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今日出席了这场家宴。

大院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风吹过院墙,吹动桌上的碗筷,发出细碎的声响。父亲仰头喝完杯中残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猛灌下去,一滴泪终于滚落进酒杯里。他忽然起身,对着芏白消失的方向拜了三拜。母亲早已伏在桌上,压着嗓子哭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出声,怕是让远去的人听见,绊住她的脚步。

大哥芏安站起身,将母亲扶回内屋,又独自回到席上。他看着药基失还愣在当场,便提壶给他满上酒,压着声音道:城主大人,喝一杯吧,我妹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药基失惊醒过来,仰头喝了,却什么味也没品出来。他攥紧袖中那枚储物戒指,心想,那剑他要供在家里,每日焚香,就当祖宗牌位一样供着——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离真正的修仙最近的一次了。

风盈沿着海边跌跌撞撞而行。

她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而艰难。断彩裹在她身上,如同一件暗红色的长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海水不时拍上沙滩,浸湿她的脚踝,冰冷刺骨。

不知走了几个时辰,她终于看到一座渔村。

那渔村不大,只有百十户人家,屋舍低矮,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渔船搁浅在沙滩上,渔网晾在竹竿上,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气味和海草的气息。

她随便找了一家,也不敲门,径直走入。院中一个妇女正在理网,那网是麻绳织的,密密麻麻,结着细小的疙瘩。她的动作很熟练,一边理一边用木梭修补破洞。

看着院中的妇女,风盈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这村中可有修士?”

听到声音,那妇女抬起头,上下打量她一番,见这十八九岁的少女衣不蔽体、十分虚弱、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这位姑娘,你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那妇女迎上身来,满脸关切,是遇到歹人了?!要不要我给你弄些吃食?

风盈张口就要拒绝——不——字还没说完,肚子便叫了起来,声音响亮,如同擂鼓。

那炼气期的身体,如此诚实。

她抿了抿嘴,改口道:不……不吃……可那声音毫无底气,如同一个在说反话的孩子。

那妇女笑着走进屋中,转身端出一盘鱼丸。那鱼丸白白嫩嫩,个个如同乒乓球大小,还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鲜香。盘边搁着一双竹筷,筷头还沾着一点酱色。

中午做给孩子的,她没吃完。要不你先垫上两口?

风盈也不装了,抓起盘中的鱼丸便塞进口中,狼吞虎咽,腮帮子鼓成了两个皮球,嘴角沾满了汤汁,毫无形象。不过她从来也不注重形象,也从来没有形象。

那妇女看她吃得极香,也是欣慰,便在一旁坐下,絮叨起村里的光景:村里有一位炼气期仙长,来村里已有三年,人非常好。这村里家家的忙,他都帮过。昨天海啸险些将这渔村冲垮,还是他将那海潮打退,救了我们……

她说着,神情激昂,像是在颂扬仙家的手段,又像是在表扬他们村这个守护神。

我这就去为你叫他!

那妇女出了门,不一会便领着一人回来。二人一路说笑,只听那妇女道:我家老郑外出打鱼就快回来了,一会儿你别走了,就在这里和他喝上两盅。

一个年轻的声音道:嫂子莫要费心,我那两个女儿还等我回去做饭呢。

这有啥的,一会儿把她俩都叫来,晚上就在我这儿一块儿吃!

二人进了院中,风盈正将那空盘在手中转圈,像是玩一个陀螺。她抬起头,看到那妇女身后的青年——不过二十出头,一身黝黑的皮肤,肌肉结实,身形壮硕。他赤着脚,穿着一件粗布短褐,腰间挂着一个旧得发亮的葫芦,看起来与寻常渔夫没什么两样。

可风盈一眼便看出——炼气十层的境界,已至巅峰。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境界打得极为牢靠,如同被反复锤炼过的铁,几近无瑕。

那妇女笑着对风盈道:这是凰嫡道长,你有事便说,莫要拘谨!

风盈呵呵一笑,在她的字典中,根本就没有一词。她上下打量着凰嫡,目光毫不掩饰,如同在审视一件货物。

你这炼气十层的境界,打得倒是牢靠,为何不去筑基?

凰嫡也上下打量着风盈,见她衣不蔽体,泥污满身,却难掩那绝世容颜与傲人的身材。她看起来虽然狼狈,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让他不由得打起了精神。他也看出她受伤不轻,境界虽在炼气十层,却极不稳定,那气息时强时弱,如同风中的烛火。

这位道友,难道不知那筑基丹最少要一万灵石?若是好一点的,没有两万可绝难寻到。而且我也没有筑基功法,若无机缘,这一生可能都要卡在炼气了。

风盈不屑地了一声:你少骗人。昨日的海啸,就凭你这炼气期可是绝难阻止。你身上有什么秘密,快快讲来,莫要让我动手。

凰嫡一听,乐出声来:这位道友!就凭你这受伤未愈的身子,哪来这么大的口气?

他拿出一颗歪歪扭扭的黑色丹丸递过来,那丹丸表面粗糙,如同被随意揉捏的泥球,散发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你先调理一番再说话吧。过两日你好一些,我们再说。

风盈没有接他递过来的丹药。她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三指扣在他的命门上。

凰嫡一惊,丹丸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上了尘土。他想要挣脱,却是不能——一股灵力从风盈的指尖注入他的体内,如同一条无形的蛇,在他经脉中游走。他瞬间手软筋麻,一声跪倒在地,浑身虚汗直冒,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喘着粗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道友……有话好说,莫要动粗!我、我确实有件法宝,但不能说与外人!修仙界杀人夺宝之事常有!我既要修行,也要自保,望道友理解!

那妇女见风盈不是好人,抄起一旁的扫帚劈头打来,口中骂道:你这女子好生无礼!凰嫡道长好心帮你,你竟——

风盈头也不回,打了个响指。

砰——!

那妇女一下被崩飞出去,坐在了地上,扫把在空中翻转,腾地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火球落在地上,烧出一片焦黑。那妇女急忙将扫把扔飞,退到墙角,脸色煞白。

风盈怒目而视,一指那妇女道:快去给我再做些鱼丸!不然烧了你的屋子!

那妇女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转身跑进厨房,灶台很快响起叮当的声响。

凰嫡知道这女子不是在说笑,那暗藏在肉身里的底力不知比自己强了多少,方才被掐住命门的瞬间他便明白——这女人身上有种他没见过的东西,像是一层薄纱轻轻盖在一座火山口上,只要她愿意,随时能喷出来把他烧成灰。他咬了咬牙,知道法宝要保不住了,但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那戒指通体青铜色,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这戒指中有一聚宝盆,此盆可收纳万物,炼化成气,功效非凡。道友若放我一马,可将此盆赠予道友。

风盈一松手,凰嫡便跌了出去。他在地上顺势一滚,站起身来,摆开架势,体内灵气奔涌,如同一口即将沸腾的锅,灵力在经脉中急速运转,随时准备出手或逃跑。

风盈笑道:谁要你的破宝!只是要你实话实说!我且问你——这是哪里?最近的传送阵在哪?

凰嫡眯起眼睛,也不答话。他连撤三步,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金盆。

那金盆华光闪耀,照得人睁不开眼,金色的光芒从盆口涌出,如同熔岩流动,将整个院落都染上一层金色。盆身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光芒中跳动、游走,如同活物。风盈也不禁一惊——在这穷乡僻壤,怎会有如此宝物!

凰嫡厉声道:此宝让你知晓,这里我是不能待了!为了保命,我也只能要你的命了!

他将宝盆扔了过来。

那金盆在空中翻转,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直直地扣向风盈。

风盈面无表情,如同看个傻子。那金盆一下扣在了她的脑袋上,如同一顶不合尺寸的皇冠,将她半边脸都遮住了。

凰嫡目瞪口呆,被定在了原地,颤声道:怎、怎、怎么不起作用!

风盈将那金盆取下,抱在怀中,如同一只抱着玩偶的猫。她伸出指头,在金盆上一弹——

嘣——!

一声清响,一道空间涟漪层层传递开来,如同水波扩散,将院中的空气都震得微微颤动。盆口光芒涌动,如同火山即将喷发。

只见盆中冒出一个脑袋——与风盈一模一样。那脑袋从金光中缓缓升起,如同从水面浮出的倒影,一张脸与风盈如出一辙,只是表情更加老成,眼神更加沧桑。

那双眼睛如同两潭深水,倒映着星河,看着风盈和凰嫡,如同在打量两个新奇的物件。

谁在呼唤老夫?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如同从远古传来的回音。

风盈侧着脑袋,看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你看我是谁?

那金盆中的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风盈。那双眼中先是疑惑,然后是惊讶。

哎哟——!那苍老的声音中满是惊喜,这不是小风盈吗?你怎么变年轻了?三十万年过去了,你还活着呢?

风盈一拳打在她的头上,力道不重,却带着警告的意味: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那脑袋挨了一拳,却依然在笑,笑声中满是怀念和调侃:好好好,你命硬你命硬——不过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惨?光着身子裹着条破红布,境界跌得只剩炼气了?你这是被人揍了还是自己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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