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回头，只见赫连霁身着一袭松绿色锦袍，面色阴沉，身后还跟着几名贴身侍卫。
傅璃若看清来人是赫连霁时，心脏骤然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那双原本就带着怯意的眸子，此刻更是写满了慌乱，仿佛又回到了废宅中被他掌控的屈辱时刻。
谢凝却丝毫没有畏惧，她缓缓从地上站起，不着痕迹地在沈涟漪那只还露在外面的纤纤玉手上碾过。
“唔！” 沈涟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压抑的嚎叫，眼泪差点又涌了出来。
谢凝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抬眼打量着赫连霁，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六王爷也来了？巧了。你这未婚妻啊，许是平日里养尊处优，身子骨不大舒展，我好心帮她‘舒服舒服’皮子，你看，现在她多精神，笑得不知有多开心。”
“你胡说！”
不远处的春红吐了口血沫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上前扶住沈涟漪，怒视着谢凝：
“我们小姐那是疼得呲牙咧嘴，哪里是笑！谢二小姐，你休要颠倒黑白！”
沈涟漪靠在春红身上，看到赫连霁的瞬间，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委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肿胀的脸颊滑落。
她由着春红和另一名婢女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赫连霁身边，声音哽咽地哭诉：
“王爷，你可要为涟漪做主啊！这个贱…… 谢二小姐，她根本不讲道理，上来就动手打人。你看看，她把相府的人打得多凄惨，我也被她打成这样……”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肿胀的脸，想要让赫连霁看清自己的惨状，对她心生怜惜。
赫连霁的目光落在沈涟漪那张肿得像猪头一般的脸上，剑眉微微蹙起，眸中飞快地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行了，本王都看到了。”
沈涟漪猛地一愣，脸上的哭腔瞬间僵住。
他都看到了？那为何刚才不出手相帮，非要等自己被打成这副狼狈模样才现身？
一股委屈和不满涌上心头，可在赫连霁的冷眼下，她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里。
赫连霁的视线从沈涟漪身上快速移开，落在谢凝身上，眸中的冷意更甚：
“谢凝，这里不是你们靖安王府，容不得你在这燕都城内随心所欲。天子脚下，王法昭昭，岂容你这野丫头这般放肆，谢晏就是这样教你礼仪廉耻的？”
“我爹爹怎么教我，那是我们靖安王府的家事，关你六王爷什么事？”
谢凝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难道当年我爹爹没教过你？还是说，你跟我一样，是块朽木不可雕的废料，教了也白教？”
“放肆！”
赫连霁被谢凝的话彻底激怒，他死死盯着眼前俏丽的女子：
这张与靖安王妃夕颜酷似的脸，瞬间勾起了他十几年前的回忆。
当年那个女人在清溪小筑对他的戏弄，至今想来都让他心头火起。此刻看着谢凝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只觉得这张脸也可憎得很。
他强压着怒火，冷声道：
“沈小姐是堂堂相府千金，身份尊贵。即便她真的犯了国法，也该交由官府审讯，按律处置，轮不到你在这里妄动私刑！”
“私刑？”
谢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前前后后两次想要害若儿，上次在御花园推若儿下水，这次又故意找茬想打鸢尾，若不是我及时赶到，若儿和鸢尾指不定要受多大的委屈！我替她那个教女无方的爹，好好教她如何做人，怎么就成私刑了？”
赫连霁的目光猛地一沉，缓缓转向傅璃若，长指轻拂了一下唇角，似笑非笑：
“傅小姐，这么说，谢二小姐是在为你出头？”
傅璃若被他那双眸子盯着，只觉得浑身冰冷，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涟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不爽越发浓烈。
赫连霁自出现那一刻起，那双眼睛总是若有若无往傅璃若的身上瞟，看来，他们两个果然早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