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三清祖巫团结,天道也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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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收取世界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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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布袍太清踏入东混沌那座寰宇大世界的瞬间,脚底踩到的不是泥土,是阵纹。

那阵纹密得吓人,每一条纹路里都流淌着独立的法则锁链,锁链上又挂着更细的支链,支链上再挂毛细阵线,一层套一层,像一棵从地心长到天顶的巨树,每一根枝杈都是杀阵,每一片叶子都是困阵。青布袍太清蹲下来看了看脚底那道阵纹,用竹杖尖头拨了拨,拨出一缕灰白火星。火星落地没灭,反而生根发芽,长出一根新的阵纹缠上他的脚踝。

“会自己长。”青布袍太清把竹杖往地上一顿,脚踝上的阵纹碎成粉末,“有点意思。”

他往前走了三步,每一步都踩碎一片阵纹,可碎掉的阵纹在眨眼间重新长出来,比原来更粗更韧。第四步时前方平原上传来一阵闷响,地面隆起三丈高,裂开一道缝,缝中冒出一颗巨大的石球。石球表面刻满阵纹,滚过来时阵纹自行展开,像一张网兜头罩下来。青布袍太清没躲,竹杖往石球上一指,杖尖点中阵纹交汇的节点,石球从中间裂成两半,可裂开的石球里又滚出两颗小石球,照样刻满阵纹,照样往他身上罩。

“子母阵。”青布袍太清退了两步,把竹杖横在胸前,“敲碎一颗生两颗,敲碎两颗生四颗。敲得越快生得越快。”

平原尽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你看出来了。万阵归一生万阵,我站在这世界中央的阵台上,只要阵台不破,你敲碎多少石球,阵台上就能重新刻多少石球。你敲三百年,我刻三百年。你敲三千年,我刻三千年。你敲累了,我还没刻累。”

青布袍太清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平原尽头有一座灰白石台,台上盘腿坐着一个枯瘦老者,老者面前摆一方九寸见方的阵盘,阵盘上密密麻麻全是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颗石球的缩影。老者枯瘦的手指在阵盘上拨一下,平原上就多滚出十颗石球。他拨得极快,手指几乎看不清动作,石球滚出来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四面八方往青布袍太清围拢。

青布袍太清把竹杖往地上一插,杖身暴涨到三丈高,他自己往杖顶一坐,盘腿坐在竹杖尖上,居高临下看着四周越聚越多的石球。他没再敲,只是看。看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忽然把竹杖拔起来,往西边走了七步。七步走完,脚底下的阵纹突然乱了,原本往东流的法则锁链开始打旋,旋涡中心正是他站的那块地方。他又往北走了九步,阵纹从旋流转成倒流,倒流上来的阵纹跟正流下来的阵纹撞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响。他又往南走了六步,三步往东走了四步,每走一步都在阵纹的关节处添一笔横线,添到第十七步时,整个平原东南角上的阵纹忽然同时暗了一下。

老者的脸色变了:“你在改我的阵?”

“我年轻时也玩过阵。”青布袍太清一边走一边添横线,“后来不玩了,太费脑子。但我记得一件事:万阵归一之前得先归一。你把所有阵纹都连到阵台上,阵台吃全阵的养分来补被敲碎的石球,补得越快吃得越多。可你阵台供能是从阵纹里抽的,阵纹的养分又是从地脉里抽的,你抽得越猛,地脉供得越急。我在阵纹关节上添几笔断线,你抽上来的养分半路漏回去,你的阵台补一颗石球得花双倍的力。你补得越勤,漏得越多,阵台上存的那点老本迟早漏光。”

老者咬了咬牙,双手往阵盘上一拍,阵盘上所有光点同时炸开,平原上所有石球同时碎成齑粉,齑粉在空中凝成一道灰白阵柱,阵柱里裹着老者本人数万元会积蓄的全部阵道修为。老者从阵台上跳下来,整个人融进阵柱,阵柱暴涨到百丈高,柱身浮现出三千道主阵纹、三万道支阵纹、三十万道毛细阵纹,所有阵纹同时指向青布袍太清。

“你漏我的阵,我就把阵收成一条柱。”老者的声音从阵柱里传出来,瓮声瓮气,“阵柱不供能,只杀人。你漏不了我的养分,我拿全部修为凝这一柱,你接得住就接,接不住就留在这里给我当阵纹肥料。”

青布袍太清把竹杖往肩上一扛,仰头看了看那根百丈高的阵柱。阵柱顶天立地,纹路密得跟暴雨里的雨丝一样,柱身上每隔一丈就嵌着一颗碎裂的石球残骸,残骸里还带着没散尽的阵道法则。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这一柱确实难接。可你犯了个毛病——你把阵收成柱,柱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以前躲在阵台后面,我找不着你。你现在自己站到柱子里,我不用找你了。”

他把竹杖从肩上取下来,杖尖对准阵柱底部,一杖戳进去。杖尖入柱三寸,柱身阵纹立刻反震,震得青布袍太清虎口发麻。他没松手,反而把竹杖往柱子里又推了三寸,杖尾往左一拨,阵柱底部的阵纹被他拨歪了两道。阵柱晃了一下,老者从柱子里传出一声闷哼。青布袍太清把竹杖往右一拨,又拨歪三道阵纹。阵柱再晃,晃得比上次厉害。他连拨十七下,每一下都拨在阵柱最吃力的关节处,阵柱从底部开始歪,歪到半腰时柱身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你拨不动!”老者在柱子里吼了一声,阵柱忽然收缩到十丈粗,阵纹密度暴增三倍,青布袍太清拨歪的那几道全被挤回原位。可阵柱收缩之后柱身变短了,从百丈缩到五十丈,柱子里老者的气息明显弱了一截。青布袍太清挑了挑眉,把竹杖收回来,退后三步,忽然把手里的竹杖往地上一插,双手结了一个极简单的印,印成时他身后浮出九道灰白横线,每道横线都是一条完整的法则。他把九道横线往阵柱上一推,横线缠上柱身,像九道箍子把阵柱箍住。阵柱想缩,箍子跟着缩;阵柱想涨,箍子跟着涨。老者催动阵柱里的全部阵纹往外撑,撑到第八道箍子时第九道箍子忽然收紧,阵柱从中间被勒出一道深痕。

“你输了。”青布袍太清往前踏了一步,“我箍你的时候你撑,你越撑我箍得越紧。你要是不撑,我箍子自己会松。可你不撑阵柱就散了,散了你就得从柱子里跌出来。跌出来咱俩再打,你没阵台供能,撑不过三招。”

阵柱里沉默了片刻,老者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又干又哑:“我认输。阵台给你,石球给你,这世界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你刚才说的‘阵是给人用的不是给人看的’,这话对不对?”

“对。”

“那你收了我这世界之后,让里面的人继续玩阵。别拆我的阵纹,让他们自己改。改坏了算我的,改好了算你的。”

青布袍太清把竹杖拔起来往肩上一搁:“成交。但有一条,你那阵台上得加一排字。”

“什么字?”

“今日有人讲怎么改阵,免费,自带石球。”

阵柱从中间裂开,老者跌出来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灰:“你这人怎么跟烙饼的似的,动不动就‘免费自带’。”

青布袍太清没理他,拎着竹杖往世界深处走:“你把这世界里的阵纹全给我标一遍,哪条连着地脉哪条不连,标完我搬壳。搬回去之后你去找万工城一个姓尹的,他那儿有一万道关,你从第一关慢慢破,破到第一万关你就知道怎么把阵改得又密又不漏风了。”

灰白道袍太清踏入西混沌那座寰宇大世界时,迎面撞上一道剑光。

那剑光来得极快,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没有预警,直接从云层里劈下来,灰白道袍太清偏头让过,剑光擦着他耳朵劈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痕壁光滑如镜,镜面上映出灰白道袍太清的脸。他低头看了看那道剑痕,伸手在痕壁上摸了一把,指腹被割出一道血口。血珠滴进剑痕里,剑痕忽然长出一排灰白尖刺朝他脚底板刺来。

“绝灭剑意。”灰白道袍太清脚下一转,人已离地三丈,尖刺从他鞋底擦过去,“砍过的地方还要再砍一次,砍完还得长刺。你这剑道走得够绝的。”

云层里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绝灭剑道,斩草除根。砍过的地方不许长东西,长出来的东西再砍一遍,砍到什么都不长为止。你进我的世界,我就砍你,砍到你退出去为止。你不退,我就砍到你死。”

灰白道袍太清落回地面,把腰间黑白玉佩摘下来托在掌心,玉佩上阴阳二气缓缓旋转。他往云层里喊了一声:“你砍了我一剑,我也还你一剑。我这一剑不砍人,砍你的剑道。”

他把玉佩往天上一抛,玉佩化成一副太极图悬在头顶。太极图旋转极慢,阴鱼阳鱼首尾相衔,图中射出一道灰白光柱直冲云层。云层里斩出第二道剑光,比第一道粗三倍,剑光劈在光柱上,光柱不碎反而把剑光裹住,阴阳二气裹着剑光转了一圈,剑光里的绝灭剑意被磨掉一半,剩下的被阴鱼吞进去,又从阳鱼嘴里吐出来。吐出来的剑光调了个头,朝云层里劈回去。

云层里传来一声惊咦,紧接着第三道剑光劈出,这道剑光比前两道加起来还粗,剑光里裹着九道剑丝,每道剑丝都是一条完整的绝灭法则,法则与法则之间互相勾连,劈不散打不断。灰白道袍太清把太极图往下一压,图面贴住剑光,阴阳二气顺着剑丝缝隙往里渗,渗进去之后不硬掰,只跟着剑丝的走向走。剑丝往东他往东,剑丝往西他往西,跟着走了半圈忽然反方向一绞,九道剑丝同时打结,结成一个死扣。剑光从死扣处碎开,碎成满地剑渣。

云层散尽,中年汉子站在半空,手里攥着最后一道剑丝,脸上带着三分怒七分惊:“你这是什么打法?你跟着我的剑走,走着走着把我的剑带沟里去了。”

灰白道袍太清把太极图收回来挂在腰上:“你剑道走的是绝灭,绝灭剑意只有一条路——往前砍,砍到底,不回头。我顺着你砍的方向走,你砍到哪儿我跟到哪儿,你跟你的剑配合了数万年,早习惯了剑比脑子快。我跟上你剑的速度时,你的剑以为我还是你的剑,等你的剑发现我不对劲,它已经把招式用老收不回来了。”

中年汉子把剑丝收进袖里,落在灰白道袍太清对面十步远的地方,忽然把双手往袖里一插,整个人像一柄入鞘的剑。他站了片刻,周身气息忽然变了,从方才的暴烈绝灭变成一种极沉极静的东西,沉到灰白道袍太清脚下的地面开始往下陷,静到他连心跳声都听不见。

“绝灭剑道有两层。”中年汉子从袖里抽出右手,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头上凝出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灰白剑芒,“第一层是砍东西。第二层是砍不砍。”

他双指往灰白道袍太清方向一划。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剑风,只是空气里多了一道极淡极细的线。灰白道袍太清瞳孔一缩,太极图猛地展开挡在身前,图中阴阳二气转得飞快,可那道细线直接穿过太极图,像穿过一张纸。细线切进灰白道袍太清胸口半寸,被他体内一股灰白药力顶住。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道细线,细线不流血,不疼,可它把胸口那块地方的法则切断了,灵气流不过去,神识也流不过去。

“这一剑叫‘断根’。”中年汉子把双指收回去,“不砍你的肉身,不砍你的魂魄,砍你体内法则的根。根断了,肉还在,魂还在,可肉跟魂连不上,魂跟法则也连不上。你慢慢就散了。”

灰白道袍太清低头看了胸口一会儿,忽然把腰上药葫芦解下来,拔开塞子往胸口浇了一股灰白药液。药液渗进细线切开的缝隙里,缝隙边缘慢慢长出新法则,新法则跟旧法则接不上茬,长一段断一段,像两根不一样的绳子接不到一块儿。他皱起眉头,把药葫芦重新塞好,抬头对中年汉子说:“你这剑够狠。断根之后接不上,只能等死。可你有个破绽。”

“什么破绽?”

“你这一剑要双指并拢才划得出来,划的时候你整个人定在原地不动。你划我之前得先找到我体内法则的根在哪儿,找根得花时间,找着之后还得把剑意凝到双指上,凝意又得花时间。你刚才找我的根找了半盏茶,凝意凝了三分之一息。有这工夫我够跑出你三丈远,你一剑划过来只划到我的影子。”

中年汉子沉默了一瞬。灰白道袍太清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脚下一蹬往后暴退三丈,同时把太极图往地上一立,图面朝外,阴阳二气逆转。中年汉子果然追上来又划了一剑,细线切进太极图阳鱼眼,阳鱼眼一旋把细线带偏,偏到阴鱼眼上,阴鱼眼把细线吞进去,在肚子里转了三圈,从阳鱼嘴里吐出来时细线变成了一根灰白头发丝。中年汉子一愣,灰白道袍太清已经绕到他侧面,右手从袖里摸出一枚灰白棋子往他脚下一弹。棋子落地化成一小片太极图,图中阴鱼咬住中年汉子左脚,阳鱼咬住右脚,把他定在原地。

“你找我根的时候我看了你三眼。”灰白道袍太清走到他面前,“第一眼看你指头,第二眼看你眼睛,第三眼看你脚。你指头并拢前眼皮会跳一下,眼皮跳完脚趾会抓地,脚趾抓地说明你找着我的根了。你找了半盏茶,眼皮跳了十七下。第十七下的时候我把根挪了位置,你划的那一剑砍在我故意留在原地的假根上。”

中年汉子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太极图,忽然把双指收回去,周身剑意散尽,整个人从一柄剑变回了一个人:“我打不过你。不是剑不够快,是你太快了。我砍一剑的工夫你换了三次位置,我找着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那儿了。这世界你收走,我跟着走,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你那太极图里的阴阳二气能磨剑意。我跟你走,你把太极图借我练剑。我这绝灭剑道练到最后连世界都能砍穿,可练到能砍穿世界的时候我自己也活不成了。你太极图能磨掉剑意里绝灭那一面,留下纯粹剑道那一面。你借我图,我帮你收壳。”

灰白道袍太清把地上的棋子捡起来,连太极图一块儿扔给他:“图借你。壳你收。收来的壳里凡带剑道法则的全归你练剑,练完了把剑道法则抽出来给我送回洪荒。对了,你找万工城一个姓尹的,他那儿有一万道关,第一万关叫‘自然关’,你练到能一剑砍穿关又砍不穿关的时候,你就算练成了。”

土黄短褐太清踏入正下方那座寰宇大世界时,脚底踩的是血泥。

血泥不深,刚没过脚踝,可血泥里埋着密密麻麻的碎骨头,骨头缝里往外渗黑气。土黄短褐太清把药锄从腰上抽下来往血泥里一插,锄头入泥三寸,血泥咕嘟咕嘟冒了三个泡,泡破了飘出三缕黑气,黑气在空中凝成三张鬼脸朝他龇牙。土黄短褐太清没理鬼脸,把锄头往上一提,带出一坨黑泥,泥里裹着一枚碎骨片,骨片上刻着极细的杀道符文。他把骨片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闻出一股陈年血腥味,血腥味里还夹着魔道那种馊饭似的酸味。

“杀道混魔道,还混了杀阵道。”他把骨片扔回血泥里,往血泥深处喊了一嗓子,“别躲了,出来吧。你们仨把血泥铺到全世界,不就是等我踩进来?我踩进来了,你们再不出来,我就把血泥全炼成药膏,拿回去给寒工城的人抹冻疮。”

血泥深处传来三道气息,一道暴烈,一道阴冷,一道滑腻。三道气息同时升腾,血泥炸开,三道人影从泥里蹿出来落在土黄短褐太清三面。赤膊壮汉手里提一把锯齿砍刀,黑衣瘦高个双手缠满因果线,蒙面女子腰上九条黑蛇吐着信子。

赤膊壮汉先开口,嗓门大得像敲破锣:“杀道,屠万灵。你踩的每寸血泥都是我杀过的生灵化的。我砍一刀,血泥深一寸。你站的那地方我砍过三十七刀,底下埋着三千个死鬼。你脚底下那几根骨头是这片大陆最后一任主人的,我把他全家砍完了才铺出这层泥。”

黑衣瘦高个声音细得像针尖刮瓷:“杀阵道,断因果。我这因果线连着你身上每一处命脉,你抬左手左手断,你抬右手右手断。你不抬我就不断,你抬一下试试。”

蒙面女子不说话,腰上九条黑蛇同时张嘴,蛇嘴里吐出九道黑丝,黑丝在空中织成一张魂网,网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小光团,每个光团都是一个被吞掉的魂魄。

土黄短褐太清把药锄往地上一拄,锄头入泥五寸,周围血泥翻涌着往旁边退,退出一块三尺见方的干地。他站在干地中央,从袖里摸出一把灰白藤蔓种子往四周一撒,种子落地生根,藤蔓贴着血泥表面疯长,长到三人脚下时突然分岔,一半往壮汉腿上缠,一半往瘦子手腕上绕,还有一半往女子脚踝上卷。三人同时动起来,壮汉一刀砍断脚边的藤蔓,藤蔓断口喷出灰白汁液溅了他一腿,汁液落地化成新的藤蔓缠得更紧。瘦子手指连弹,因果线把藤蔓一根根切断,可切断的藤蔓断口喷出的汁液把因果线浸湿了,湿了的因果线又滑又软,再也缠不紧东西。女子九条蛇同时咬藤蔓,蛇牙刚碰到藤条就被藤条上冒出的灰白小花烫得缩回去,小花散出的花粉粘在蛇鳞上,蛇身一节一节僵住。

壮汉怒喝一声,砍刀往自己左臂上一划,血溅出来浇在藤蔓上,藤蔓遇血烧成灰烬。他脱身出来,刀势暴起,这回他不再乱砍,每一刀都往土黄短褐太清身上招呼,刀刀带着血红色的杀道法则。土黄短褐太清举锄头接了七刀,锄柄上被砍出七道缺口,每道缺口里都往外渗血。他把锄头往地上一丢,空手迎上去,左手掐住壮汉腕子,右手往壮汉胸口一拍,拍进去一股灰白药气。壮汉胸口鼓了一下,嘴里喷出一口黑血,血里裹着杀道法则碎渣。土黄短褐太清掐着他腕子往地上一按,壮汉半边身子陷进血泥里拔不出来。

瘦子趁这空当重新织网,因果线这回织得极密,网上每一根线都连着一道杀阵,阵中藏着刀光。土黄短褐太清回头看了他一眼,从袖里摸出一枚灰白葫芦往身后一抛。葫芦落地化成一人高的藤架,藤架上垂下九根灰白藤条,把瘦子连人带网兜头缠住。瘦子在藤条里挣了三下没挣开,藤条反而越收越紧。土黄短褐太清回头补了一句:“你因果线织太密了,自己都捋不清哪根连哪儿。你先捋清了再出来打。”

女子趁着两个男的缠住土黄短褐太清,悄悄把九条蛇合成一条黑蟒,蟒身粗如水缸,蟒口大到能吞人。黑蟒从土黄短褐太清背后咬过来,蟒牙离他后脑还有三寸时,土黄短褐太清忽然蹲下去,从脚边血泥里抠出一块碎骨片往后一弹。骨片射进蟒口卡在嗓子眼,黑蟒吞不下去吐不出来,憋得满地打滚。女子跳上蟒背想抠骨片,土黄短褐太清已经转过身来,手里攥着一把灰白药粉往蟒身上一撒。药粉落地生根,藤蔓从蟒鳞缝里钻进去,在蟒肚子里织了一张网,把蟒从里往外撑得动弹不得。女子被蟒身弹下来,落地时土黄短褐太清已经站在她面前,药锄横在她脖子上。

“杀道只知道杀不知道止。”土黄短褐太清把药锄往前推了半寸,“你砍我一刀我记着,砍完你还砍,砍到最后你连自己人都砍。你看你铺的这层血泥,底下埋着三千个死鬼,死鬼怨气往上冒,你天天踩在上面不觉得脚底板发凉?”

壮汉从泥里挣出半边身子:“杀道哪有不杀人的?”

“杀道杀人没错。可你杀了人之后得把血泥清了,把怨气散了,把碎骨头埋了。你光杀不清,血泥越铺越厚,厚到最后你自己都踩不进去,一踩就陷到腰。”土黄短褐太清把药锄收回来挂腰上,蹲下去从血泥里抠出一块最大的碎骨头,骨头上刻着最后一个死鬼的名字,“这块骨头上的怨气我替你清了,下面三千块你自己清。清完了你出关去找万工城一个姓皋的,他那儿有九类判例,第一类叫‘杀人之后怎么办’,你去学。”

瘦子从藤条里挣出一只手:“我的因果线怎么办?”

“捋直了重织。织一张线头少一半的网,剩下的线头挂个牌子写明连谁不连谁。你去万工城找姓尹的,他那儿有一万道关,第一万关叫‘自然关’,你织到能不靠阵台供能也能困住人就算过关。”

女子从地上爬起来,黑蟒缩回九条小蛇钻进她袖里:“我的蛇呢?”

“蛇我给你留着。但你那吞魂魄的毛病得改改,改成吞浊气吐清气,专门给血泥地做净化。你去找药工城一个姓逆的和尚,他那儿有一门‘逆’字诀,专门教人把吞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三人互相看了看,壮汉忽然咧嘴笑了:“你这老头收世界还带开班教学的?”

土黄短褐太清把药锄往肩上一扛,往世界深处走:“不教。你们自己学。学好了我再来收壳,到时候一块儿走。对了,万工城烙饼汉子那儿有新饼,你们去的时候一人带俩,就说是太清老爷让带的。”

三道化身几乎同时从三座寰宇大世界里走出来。青布袍太清拎着竹杖往昆仑山方向走,灰白道袍太清把太极图往腰上一挂跟在他后面,土黄短褐太清扛着药锄走在最后。三人走到半路时,混沌深处传来一声极沉的闷响,比之前所有闷响加起来都沉。青布袍太清侧耳听了听:“上清那边把硬壳砸开了。”

灰白道袍太清往西边看了一眼:“他那壳里也有混元大罗金仙?怎么动静这么大?”

“不知道。回去问问。”

三人加快脚步往洪荒赶。走到昆仑山脚时,上清已经坐在草棚里啃饼了,脸上那道疤在灰白光芒里泛着红。他见三人回来,把嘴里的饼咽下去,第一句话是:“西边那个壳砸开了,里面蹦出来一个使双锤的混元大罗金仙,锤法极猛,我跟他硬碰硬砸了三天,最后他锤柄先断了。”

本尊太清从半山腰探出半个脑袋:“壳呢?”

“搬回来了。搁在东胜神洲北边,海工城船坞正在往外扩。”

“锤呢?”

“锤我留着,给多宝了。多宝说那锤子砸人比诛天剑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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