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操心他,我操心你!”楚轩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为他守着,他呢?他跟水萍在一起!苏韵,你图什么?”
“我图什么,跟你没关系。”苏韵说,“楚轩,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你挂电话。”
楚轩握着手机,没说话。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轻了些:“苏韵……我就想看看你。就一眼。你就当我是个陌生人,陌生人开个视频,你都不肯?”
“不肯。”苏韵说。
“你怎么这么狠啊……”楚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堵,“我楚轩这辈子,没被人这么撅过面子。你是头一个。”
“那你记着。”苏韵说,“以后别打来了。”
楚轩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把,他急急地开口:“别............苏韵,你别挂。
我不说视频的事了,不说了。你就……你就让我听听你声音,行不行?”
“不行。”苏韵说,“你这样,对你自己不好。”
“我乐意。”楚轩说,“我乐意对我不好。苏韵,你就当行行好。”
苏韵没接话。电话里静了几秒。
楚轩能听见她那边有一点点翻动纸张的声音,很轻。
他闭了闭眼睛,声音低下去:“苏韵,你记不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话,不是这个调子。”
“以前是以前。”苏韵说。
“以前你跟我说话,你还会笑。”楚轩的声音低低的,“你笑起来……算了,我不说这个。苏韵,我问你,你是不是真就一点余地都不留?”
“不留。”苏韵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楚轩那边闷闷地哼了一声,像是被什么噎住了。
他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行。苏韵,你行。你对我一点余地不留,你还能跟我说这么多话,你也是能耐。”
“该说的说完了。”苏韵说,“你挂吧。”
“我不挂。”楚轩又犟上了,“你说完了,我还没说完。
苏韵,你定规矩,你定你的,我听着。
你说见面要公开场合,要两个保镖,要隔一米,不谈工作以外的话。
行,我都依你。工作,行啊,工作上的事,我找你还不行?”
“工作上的事,电话里说。”苏韵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呢?”
“那就发邮件。”
楚轩噎了一下,气得笑出来:“发邮件?苏韵,你跟我谈工作,要发邮件?”
他笑容一点点垮下去。
楚轩拿着手机,声音放得很轻:“苏韵……你就这么把我往外推。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替你不值。”
“那是你的事。”苏韵说。
“是我,是我的事。”楚轩点着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都是我自找的。
苏韵,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从来没有我的一点点位置?”
苏韵没有马上答。楚轩的心提起来,攥着手机等。然后他听见苏韵说:“楚轩,我不知道那里做错了什么,才让你觉得我对你有哪怕一点点的意思。
你说的位置如果是男女方面的关系,那你在我心里一丝一毫的位置都没有。”
“我们认识的时间比你跟江澄早很多年。”楚轩的声音一下子空了,“你小时候几次哭得很伤心,还是为把你哄得不哭。
苏韵,我们才是不折不扣的青梅竹马,你心里一点位置都没有我?你...............”
“楚轩。”苏韵打断他,“你今天的话够多了。”
“我们算哪门子的青梅竹马,就是因为两家的关系,小时候多见了几次面。
那个时候我们可能同病相怜,都不受家里人的待见。
楚轩,不要让我看不起你,你今天的话真的已经够多,够让我厌烦了!”
“上次打高尔夫球的事,还有你给我剥虾的事,已经让我陷入被动,你不去查是谁暗中偷拍的视频,反而在这里对我叽叽歪歪?”
“够多了……”楚轩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一点,又贴回去,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苏韵,我就想看看你。就这么难?”
“难。”苏韵说。
楚轩闭了闭眼。他把手机重新贴紧耳朵,像是怕她跑了似的:“那我不看了。苏韵,你别挂,你就让我这么听着。我不说话。”
“你刚才已经说完了。”苏韵说。
“我说完了,可我没听够。”楚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赖劲儿,“你就当我是个收音机,你放那儿,我响我的,你干你的。”
苏韵那边静了静,然后她说:“楚轩,你这样,真的让我非常恶心,一个大男人,黏黏糊糊的。”
这句话比什么都狠。
楚轩整个人定在那里,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垮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来。过了好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恶心我?”
“你自己不恶心你自己吗?”苏韵说,“楚家的继承人,在这儿跟人死缠烂打,为了一个视频,不挂电话。楚轩,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楚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哑哑的:“我以前不是这样,是因为我以前没这么替一个人着急过。
苏韵,你的话真的好伤人。”
“我没让你变成这样的恶心,不要什么都怪我头上。”苏韵说,“是你自己让自己变得恶心。”
“对,是我自己。”楚轩吸了吸鼻子,声音里那股子赖劲儿没了,只剩下疲惫,“是我自己犯贱。苏韵,你赢了。我挂。”
“嗯。”苏韵应了一声。
楚轩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手指悬在挂断键上,停了好几秒。他又把手机贴回去,声音急急的:“苏韵...........”
“又怎么了?”
“你……你以后,真不跟我视频了?”楚轩问得小心翼翼。
“不视频。”苏韵说。
“那我要是有急事找你呢?”
“打电话。”
“电话里说不清呢?”
“那就等着。”苏韵说,“或者找别人转达。”
楚轩的心口又是一抽。他咬着下唇,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苏韵,你就不能……给我留一点念想?”
“不能。”苏韵答得干脆,“留了念想,就是害你。”
“我情愿让你害。”楚轩说。
“可我不情愿。”苏韵说,“我不喜欢拿感情开玩笑!”
楚轩那边没了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带着鼻音:“行。苏韵,我记住了。
公开场合,两个保镖,一米以上,只谈工作。不跟我视频。行,我都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苏韵说。
“那我挂了。”楚轩说,可手机还贴在耳朵上。
“挂吧。”苏韵说。
楚轩又停了几秒,才低声说:“苏韵,你保重。”
“你也保重。”苏韵说。
楚轩的手指终于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暗下去,他站在原地没动,手机还举在耳边,像是忘了放下来。
过了好一阵,楚轩才慢慢把手机放到桌上,手撑着桌沿,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