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苏韵踩着细高跟穿过鹅卵石小径时,精心打理过的波浪卷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香槟色真丝连衣裙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段,在斜阳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特意挑了这件领口微敞的裙子,既显得漫不经心,又恰好能让暗处那双眼睛看清她精心描摹的眉眼。
爷爷派来的人想必已经架好长焦镜头,等着记录她挽回江澄的每一帧画面。
转过紫藤花架,她忽然僵在原地。
亭子里,楚妮正蹲在石凳前给圆圆编辫子,指尖灵活地穿梭过小女孩细软的头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童谣。
她妹妹楚曦则抱着娇娇坐在另一侧,楚曦乌黑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侧脸在暮色里像一捧新雪。
娇娇和圆圆各自攥着一串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映着她们瓷娃娃般的脸蛋,此刻正咯咯笑着往楚家姐妹怀里钻。
“妈妈!”圆圆先看见她,举着糖葫芦就要扑过来,却被楚妮轻轻按住肩膀:“乖,等编完这根小辫子哦。”
楚妮抬眼看向苏韵时,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让苏韵指甲倏地掐进掌心。
楚妮曾经是她的左膀右臂,她不断提拔楚妮,没有想到楚妮是个白眼狼,跟水萍那个婊子一样,都早早惦记着江澄。
“放开我女儿。”苏韵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冰裂开细纹。
楚曦最先松开手,白着脸往后退了半步,她对苏韵有种本能的畏惧。
知道这个女人的手段毒辣。
楚妮依然慢条斯理地给辫尾系上粉色发绳,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苏姐来啦?娇娇和圆圆想吃糖葫芦,我特地去西城那家……”
“谁准你碰她们?我女儿吃的东西能随便在外面买?出了问题,剐了你都赔不起!”
苏韵两步跨进亭子,一把将圆圆揽到身后,指尖几乎戳到楚妮鼻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我女儿编辫子?”
圆圆含着糖葫芦仰起脸,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妈妈,楚妮阿姨编的辫子比你的好看,还不会扯疼我头发。”
娇娇也挣扎着从楚曦怀里跳下来,小大人似的叹气:“妈妈,楚曦阿姨人很好,你不要吓到人家呀。”
苏韵听到这话,顿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这才注意到娇娇手里捏着张宣纸,上面用毛笔画着漂亮的蜻蜓。
楚曦第一次跟女儿见面,居然已经哄得她女儿叫“阿姨”了。
“苏姐,孩子们玩得开心就好。”楚妮拨了拨耳边的碎发,锁骨上细密的汗珠在暮色里亮晶晶的。
“我和阿曦都很喜欢娇娇圆圆,刚才还说要教她们认星座呢。”
“认星座?”苏韵冷笑,“用你那些半吊子天文知识?”
楚妮扬起下巴:“总比某些人连北斗七星都认不全强。
娇娇刚才问我为什么星星会眨眼,我给她讲大气折射原理,她听得可认真了。”
“妈妈,”圆圆突然拽了拽苏韵的裙摆,“楚妮阿姨说今晚带我们看木星大红斑,她带天文望远镜来啦。”
小女孩指向亭角立着的长筒状设备,镀银镜筒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苏韵暗自思忖:楚妮不是单纯跟孩子玩,她精心准备了这么多,天文望远镜、糖葫芦、编辫子的彩绳。
甚至连妹妹都叫来打配合,目的一定很不简单。
“楚妮,收起你那些把戏。”苏韵逼近一步,香风拂过楚妮脸颊。
“你自己犯贱勾引江澄也就算了,现在连亲妹妹都拉下水?怎么,一个不够,打算姐妹俩一起……”
“苏姐!”楚曦终于忍不住开口,素白脸颊涨得通红,“你不要……”
“你闭嘴!”苏韵厉声打断,“你们楚家是不是祖传的喜欢捡别人剩下的?”
这句话说得极重。
楚曦眼眶瞬间泛红,攥着裙角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喜欢的人是顾文渊啊!
楚妮却反而笑了,伸手揽住妹妹肩膀,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阿曦别怕,有些人自己守不住丈夫,就见不得别人过得好。”
她偏头看向苏韵,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苏姐,你特意打扮这么漂亮来前夫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求复婚的呢。”
正中要害。
苏韵胸口剧烈起伏,真丝布料下的曲线随之颤动。
她确实精心化了全妆,眼尾那抹绯红眼影花了半小时晕染,耳垂上坠着结婚以前江澄送她的珍珠耳环。
这些本都是演给爷爷看的道具,此刻被楚妮轻描淡写点破。
“我来看自己女儿天经地义。”苏韵咬着后槽牙,“倒是有些人,连外人都算不上,倒端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子。”
“哦?”楚妮歪了歪头,“我看有些人是贼心不死,或者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苏韵气得娇躯颤抖。
“妈妈,”娇娇突然仰起脸,“下午楚曦阿姨教我弹琴呢,她教得很好,以后就让楚曦阿姨成为我的钢琴老师,我就跟她学习弹钢琴。
楚曦阿姨还给我和妹妹画了十二生肖呢。”
娇娇举起那张宣纸,果然角落里有只歪头的小兔子,“你看,这是楚曦阿姨画的,她说兔子耳朵要这样立起来才精神。”
苏韵这才认真看向一直沉默的楚曦。
暮色里这姑娘安静得像株水边芦苇,此刻被姐姐护在身后,倒显出几分令人怜惜的乖顺。
可越是这样苏韵越恨。
楚妮那个狐媚子居然找来这么个妹妹打配合,一个明艳一个清纯。
姐妹花往那儿一站,可不就把江澄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楚曦是吧?”苏韵换了副腔调,绕着亭子踱了半步,“听说你是有名的才女?这双手确实好看。”
她一下子捏住楚曦手腕,开始用力,“就是不知道除了弹琴,还会不会干别的勾当?”
楚曦疼得倒抽冷气,却咬着唇不吭声。
楚妮立刻上前掰苏韵的手:“你干什么!阿曦今天第一次来……”
“第一次来就跟我女儿这么熟了?”苏韵甩开手,“好手段啊。
你们楚家教出来的女人,一个比一个下贱,不知羞耻!”